“小鱼，”女孩的语气理直气壮，像在黑板上写完一漂亮的证明题，粉笔啪地一敲，结论就此成立，“我想睡你。”

        紧接着，柏川璃的声音落下来，近得像从他心里渗出的回音：

全的注意力倾注在笔尖与纸面的摩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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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血瞬间涌向，耳里只剩下持续不断的嗡鸣，眼前甚至泛起细碎的白光。

        他无论如何不想再错过。

        他不是没想过交朋友。

        柏川璃听完，没有说“我也爱你”。她只是伸手了他微微汗的额发，指尖轻柔向后梳，将那几缕黏在额前的碎发拨开，出少男光洁的眉心。

        咙干得像了一嘴沙，他艰难地咽了一下，仅存的理智终于帮自己拼出那句破碎的话：

        他不爱说话，也怕打扰别人，旁人见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便渐渐歇了主动结交的心思。

        爱情不像亲情和友情，是从生命之初就理应存在、可以拥有的东西。

        视野陷入黑暗，听觉变得格外灵。

        这两份情感本该是他生命的底色，如今却空出好大一块缺口，让他成了爱与被爱上的赤贫者。

        施池鱼抬起濡的睫，那双盛着碎星与悬雨的眸子定定地迎向她，眼波清透却无半分退缩，像在交付一生仅此一次的誓约：

        柏川璃嘴角翘着，浑都是坦的诚恳，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他能捕捉到对方呼里细微的颤意，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里轰隆奔涌，能分辨出她嘴分开时那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响。

        “爱，我爱你。”

        如今自己正当这个年纪，这份感情便像春天该开的花、夏天该落的雨，终于在恰当的节点来到他边。

        起初也试着靠近人群，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入那些热闹的圈子。

        他曾经以为爱是一永远答不对的伪命题，可当柏川璃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全上下，没有一个细胞在犹豫。

        施池鱼脑子里却轰然一声。

        但这个动作的温柔，与她接下来出口的话，全然不同。

        词典帮不了他，过往的遗憾也帮不了他。

        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目光。

        “你是男，长得好看，材也好，还爱我。”柏川璃扳着手指一件一件地数，数到最后，手掌往他口欢欣一拍，落槌定音，“真的好难得。”

        “你、你是说……睡、睡我？”

        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把所有的情绪吞进肚子里。

        施池鱼还没从这番话里回过神来，对方已经俯下。女孩长长的睫扫过他的眉骨，的，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从牙牙学语到成年在即，人生中本该最扎实的两份情感――亲情与友情，一份来得太迟，迟到来不及铺满他空白的童年；另一份则从未真正降临，只在仓促拍完的毕业照和始终空白的通讯录里，留下几聊胜于无的痕。

        唯独爱情不同。

        它来得更晚，更叵测，更像一场命运不经意间降临的馈赠。

        久而久之，自己也就习惯了独来独往。

        至于“爱情”的标准答案到底是什么，施池鱼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