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那张最想看向的脸，他的目光，始终没能真正落上去。

        巧？逆着人爬四层楼，这叫巧？

        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压下那快要出嗓子眼的心。男孩深一口气，朝女孩的方向走过去。

        他先是瞟了一眼手里的茶袋，又悄悄向她垂在侧的手。

        像浮游的舟看见了岸，像倦飞的鸟寻到了巢。

        周遭的一切都退成了虚影，来来往往的人失了颜色，万千面孔里，他只看得见那一个。

        男孩的心顿时乱了一拍。

        眉心微微蹙起，视线变得更加急切，像是怕错过什么似的，一帧一帧地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

        日一寸一寸往下挪，香樟树的影子也跟着一点一点拉长。

        “璃、璃璃，好巧啊，你也来喝茶吗？”他开口时声音有点紧，生怕说错一个字，“正好……我点多了，这份给你吧……”

        不禁哑然失笑。

        店里人太多了，光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喧哗和点单声，他就觉得发麻。好在他学会了用小程序提前下单，到店直接取餐就行。

        绕来绕去，什么都看了个遍。

        等女孩疑惑地回，他便轻声说：“璃璃，好巧啊，一起下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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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将茶换到左手边，挪到靠近路口那一侧，好让杯始终朝着她可能出现的方向。

        取到饮品后，他在店外找了个能看到路口的座位，把袋子搁在桌上，便开始等。

        男孩看着那些叶子发呆，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他便立刻抬，不是她，又垂下去。

        那笑容里带着点“我到了”的雀跃，又藏着点“她不会嫌我烦吧”的紧张。

        他下意识地站起，动作太急，膝盖撞上桌角，疼得他倒一口凉气，眉皱了皱。

        可他顾不上，只是快步迎上去，在柏川璃走近时，把手里那个保温袋递到她面前。

        快走到柏川璃后时，男孩放慢动作，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方才的焦躁不安，在这一刻找到了落，一层一层地沉下来，落回腔里。

        有几片叶子落在他脚边，又被风开，打着旋儿向更远的地方。

        他的额角还沁着薄薄的汗，几缕碎发被汗水打，凌乱地贴在额前。

        只停留了半秒，便慌乱地收回，转而盯着自己的鞋尖盯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都不对，索把视线放得更低，落进地面那些斑驳晃动的树影里，再不敢往上挪一寸。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细细搜寻。

        脸颊因为一口气跑了四层楼而泛着浅浅的红，呼还没完全平复。

        柏川璃常去的那家校内茶店，男孩也会提前去蹲守。

        表情也随之柔下来，笑意先于嘴角抵达眼睛，在男孩脸上漾开一个明亮又羞涩的弧度。

        然后便和他并肩，顺着人往楼下去了。

        等了不知多久。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步几乎要跑起来，那按捺不住的急切，全写在步伐里了。

        一时没望见那熟悉的影，神色间便浮起隐隐的慌乱。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嗯，走吧。”

        直到目光越过人群，终于撞上柏川璃的那一瞬。

        而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明晃晃的期待，就这样直直地闯进她的视线中。

        柏川璃的目光落在对方上。

        那穿着浅色卫衣的影，终于从香樟树影里慢慢走出来，正朝茶店的方向靠近。

        男孩说得磕磕绊绊，目光又开始不安分地乱窜。

        那双眼睛忽然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