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的套路很简单，」001把两只小胖手往后一背，像个小老太太似的在课桌上来回踱步，「主角受为‘直男斩’，初出茅庐，毫无基，可光凭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一副比女人还楚楚可怜的气质、一比女人还浑然天成的钓系魅力，往镜前一坐，随便摆几个姿势，说几句话，就足以让那些大哥像中了蛊似的，从别的主播那儿纷纷倒戈，心甘情愿地为他砸钱、刷榜、当狗。」

        「作者想破圈、想卖版权，光靠这点家底显然不够。于是第二卷心一横，直接来了个‘大改造’――」

        「不矛盾。」小机人的电子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你得从小说的初始设定看起。」

        「他们通常被赋予更高的社会地位、更出众的仪表风度、更细腻立的情感层次，并在与右位互动时，更注重现尊重与共情的‘平等’姿态。」

        「戏剧的是，就在作者琢磨怎么给新攻们设计人设的时候，我把你这边的故事投到了她的意识里。这对她来说，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啪”，页面如被一阵疾风掀动，哗啦啦地翻过一百多章，最终定格在第二卷开篇那几页正文上。

        「作者虽然对女权一窍不通，可眼看舆论风向不对――BL作品被骂结构厌女，自己的书也被追着声讨，于是立见风使舵，让主角受从‘边伪娘’摇一变，成了‘互联网好gay蜜’，转媚起了女粉。」

        「你边那几个男的，人设、张力、苏感，一样不缺。于是乎，作者打算让主角受替你的生态位，将你的人生、你的男人，一点一点搬过去，安在她亲儿子上。」

        说完这段，001周的光环微妙地闪了闪。

’了？这直播间里到底混了多少种人啊？”

        「这写法当时就被不少读者投厕避雷。」001摇了摇圆的脑袋，长吁短叹，「同行主播全员工人，除了忮忌使坏就是争风吃醋。大哥们清一色油腻土老板，剧情翻来覆去就那三板斧。数据就靠一批死忠‘小’撑着，评论区天天控评吵架，口碑烂得一塌糊涂。」

        说着，光幕上那些散乱的直播切片倏地收拢，重新拼合成一页页排版齐整的文本，几段被高亮标注的原文段落随之浮现在柏川璃眼前。

        短的机械臂往上一抬，小机人凌空打了个响指。

        「既然‘攻’的设定全面升级了，为了匹新攻们的品位与喜好，‘受’的人设也得跟着‘优化’。」

        「她把原本那些刚愎自用、自视甚高、控制强、冷心冷肺、独断专行、傲慢刻薄的男主全砍了，换上一批准狙击当下主女受众情感需求与审美想象的‘新老攻’。」

        「换攻！」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本拎不清。」

        「结果就是，书里书外，一帮粉丝上赶着替作者和主角受冲锋陷阵。一边给‘恨女媚男’的黑历史洗地，一边举着‘姐妹情谊’的大旗四出警。」

        「而那些被他截了胡的主播――主要是女主播，为了争抢或夺回那些出手阔绰的榜一，撕得破血，丑态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