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一秒，两秒，三秒。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不许说这种话。”星池在他怀里轻轻摇，“我们是恋人，也是战友。现在是特殊时期，各自为战，目标一致。”

        她站起，走到玄关，拿起一只简单的背包。她没有带走任何张经典买给她的东西，除了口袋里那个新手机。

        “第三……”她倾向前，额抵住他的额，声音轻得像呵气，“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一样。”

        厨房的炉火已经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红烧大虾的香气，混合着未散的雨气和离别的涩。

        说完，她拉开房门，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点时间。如果野火真的救不活了，就果断放手，用那笔钱，换个名字，换个地方，从再来。你的才华和能力，才是你最值钱的东西，不是一个公司的壳。”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发出无声的呻。。他走到茶几前，看着那个被遗落的空可乐瓶。玻璃瓶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那是她手掌的温度留下的、正在冷掉的印记。

        又来了。该死的，又来了……

        She      left.

        她知自己在干什么。她不是被无奈，是主动踏进战场，用她自己当盾牌和诱饵，给他挣一线息的空当。

        他伸出手，手指在碰到冰凉瓶的瞬间猛地颤抖了一下。没有拿起来，而是五指收拢，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了茶几的大理石台面上。

        将那满室的温、未完成的晚餐、和那个僵立在客厅中央、眼眶通红的男人，全关在了里面。

        司机快到了。

        “砰！”

        电梯下行。

        那是被到绝境后的觉醒。

        “对不起……”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是我没本事……让你……”

        张经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里面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清醒的、为以后打算的决绝。这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依赖他、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可这种不一样，更让他心疼，也更让他……挪不开眼。

        “我走了之后，立刻联系你信得过的律师和财务，理那两笔基金的接收，还有野火的善后。”她一边穿鞋一边快速交代，“不要试图联系我。我会找机会联系你。记住，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救我，是活下去，活得好，然后――赢过他。”

        她穿好鞋，站在门口，最后回看了他一眼。

        门轻轻合上。

        没有奇迹。门没再打开，他的姑娘也没再探出，带着那种狡黠的笑脸说“骗你的”。

        他深一口气，那口气在腔里转了一圈，带出血腥味。他没有再哭，甚至连眼眶里的红血丝都在这几秒钟内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张经典维持着那个僵立的姿势，目光死死钉在那扇冰冷的防盗门上。门锁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隔绝他与全世界的最后一屏障。

        房门合拢的轻响，像是一把闸刀，切断了室内最后一丝动的气。

        她挣脱他的怀抱，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张经典慢慢转过。

        她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等我回来。”

        To      save      a      loser      like      me.

        这一声闷响并没有伴随任何东西的碎裂，所有的痛楚都被他的指骨和肉全盘收。

        “张经典，”她叫他的名字，眼神明亮，像是穿越雨幕的星光，“我等着看你，东山再起。”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亮着。

        一的热冲上眼眶，混合着极致的愤怒、心疼和无能为力的愧疚。他猛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碎。

        只有厨房里那锅红烧大虾，因为余温未散，还在偶尔发出极其微弱的“波”的一声，像是在嘲笑这满室的死寂。香气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腻人，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雨气，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让人窒息。

        剧痛让他的大脑在瞬间获得了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