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是多少?"元晏不依不饶。"十岁?二十岁?还是……更久?"
伉俪情深?元晏当然不这么认为。
温行一怔,敛了笑容,不答反问:"师娘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拿下巴指了指对面石凳:"坐吧,站着太累。"
"行了行了,知
你也委屈。"元晏失笑,挠了挠它仰起的下巴,"就剩你啦。"
"只要师娘欢喜……"他对着空
的对面,低
喃喃。
石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给她增添半点烦扰。
"天色不早,你也回去吧,不必总陪着我。"
"你比景澜大还是小?"见他避而不谈,她便换了个问法。
元晏见他情绪平复了些,稍稍松了口气。
月光悄然漫进院子,在元晏和温行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再出来时,温行果然已经走了。
"若真如此,弟子不怪师娘。"他放下茶杯,苦涩
,"弟子是……散修出
,
基浅薄。比不得师兄师弟风姿卓越。师娘看不上弟子,也在情理之中。"
元晏在屋里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师娘为什么这么关心弟子的年纪?莫不是觉得弟子不如景澜师兄稳重可靠?"他望着她,目光破碎,"还是觉得……弟子不如素离师弟年轻活泼,讨人喜欢?"
元晏合上书,不经意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元晏翻阅起最上面的那本杂记,温行就坐在对面,静静地凝视着她。
小院只余一地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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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晏一边
,一边缓解尴尬,笑着打趣
:"都说眼角有痣的人,命中注定一生要为情所困,
泪不止。你这痣生得这样好看,怕是真要应验。"
"师娘可喜欢这书?"
只一瞬,那些情绪退下,只剩一片温
笑意。
"弟子
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收回手,帕子已
了一大片。
他的这些好,或许别有用心,却也实实在在落在了她
上。
不知是对猫说,还是对自己说。
元晏手背一
,心里更是后悔。她哄孩子似的,放柔声调:"哎呀,怎么还越
越多了?开个玩笑。你这样好,肯定有的是人疼你,哪里需要
泪?不哭了,啊?"
她顺手将几本书拢进怀里,起
:"我进去放书。"
她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微涩,回甘绵长,
淡恰到好
,又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离得很近,温行一动都不敢动。
"差不多吧。"温行答得模糊,端起茶杯
了
嗓子,"我们都是师尊的弟子。"
天边最后一抹金光褪去,天色迅速暗下来。
"好了好了,只是好奇。"元晏见他悬着泪要哭不哭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他的痛
,赶紧找补,"并非有意冒犯。"
她本不必这样伤他。
温行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长的睫羽倾覆而下,再抬起时,桃花眼竟泛着水光。他却还在强颜欢笑,显得格外可怜。
温行定定地望着她,一眨眼,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恭敬不如从命。"温行依言坐下,将景澜的杯子推到一旁,从茶盘里取了两个干净茶杯。又取了新茶。
杯、投茶、注水,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她从袖中掏出手帕,忽然想起这还是昨夜温行给她那套衣服里带的,更觉得对不住他。
他勉力扯出一个微笑,沙哑
:"让师娘见笑。弟子……一时失态。"
说完,便逃也似的走了。
温行
子不自觉前倾,想要追随她的手,却
生生止住。
偏偏不知为何,她好像总会把他们弄哭。
于是她倾
过去,将帕子轻柔地按上他眼角,一点点拭去那
坠未坠的水光。
无论温行抱着怎样的心思,接近她又有什么目的,至少这一刻,他
出的难过不是假的。
小白扑入她怀中,拿脑袋在她
口一通乱蹭。
即便要探他的底,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元晏托着下巴,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茶香袅袅,冲淡了景澜留下的冷肃气息。
"书我很喜欢。多谢你。"她拍了拍温行的肩膀,给予肯定。
"二徒儿。"元晏忽然抬眼,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元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往这个方向想。
她实在不擅长应对男人哭,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泪望着她。
温行来不及收回视线,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