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幻境中仙儿哭泣的脸，想起了几百年来互相依偎取的时光。

        白月却沉默着。

        苏绕心中了然，鱼儿在试探水温了。

        他挥手屏退了周围的阴气，看着神色平静的苏绕，声音沙哑：“你之前说的……杀死其一的方法，如何作？会不会有……反噬或代价？”

        这一刻，他出了决定。

        这个念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隔阂的爆发，发生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心中却冷笑，魂誓对任务者有多大约束，可就难说了。

        独立……

        然而，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细微的裂痕都会被无限放大。

        对永恒孤独的恐惧，以及对失去仙儿后自己是否还是自己的迷茫。

        他预想中的苏绕，或是狡辩，或是继续蛊惑，却没想到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仙儿对此嗤之以鼻：“装模作样！哥哥，她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苏绕在心中回应，“白月看似冷静，实则对独立的渴望已经深入骨髓，仙儿看似依赖哥哥，但独占和嫉妒心早已扭曲，我们只需要……稍微浇点水。”

        她眼中饶有趣味的笑意。

        白月久久沉默，周翻涌的鬼气渐渐平复。

        白月：“什……呃啊――！”

        不仅仅是与妹妹分开，更是拥有绝对的力量，不再受这畸形的束缚，不再惧怕地府人员来抓他回无间地狱。

        “哥哥，我有话要跟你说。”仙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这番话，恰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但他看着边情绪激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妹妹，又将这念狠狠压了下去。

        更会成为一方鬼王！

        白月愣住了。

        她抬起，目光直视白月，劝诫：“这我想了很多，你们兄妹两个，情意早已超越寻常，这双魂一，虽是束缚，未尝不是最紧密的联结？外界男女情爱，瞬息万变，哪有你们这般生死与共的羁绊牢靠？要是强行分离，甚至自相残杀，最终得到的，真是你们想要的吗？”

统008进行着无声的交。

        苏绕最后那番关于《杀死其一，成就鬼王》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魂内回响。

        放弃那不切实际的鬼王诱惑，和仙儿就这样共存下去。

        匕首的另一端，就在白月背面的仙儿的手上。

        不，他不能……

        他想知苏绕是否对仙儿透过更多。

        看着白月动摇的神色，苏绕趁热打铁，声音更轻：“不如……就这样吧，放了我，也放过你们自己，一双魂又怎么样？至少你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会孤单，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牢固的关系呢？”

        放弃分魂。

        008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那对力量的渴望，似乎被压了下去。

        “我会放你走。”白月说，语气恢复了平静，“但你必须立下魂誓，永不将此地之事外，永不寻仇。”

        送来的糙食物她照单全收，只是偶尔会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出若有所思，甚至略带怜悯的神情。

        他问的是代价，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白月和仙儿来到了关押苏绕的房间。

        一把锋利的特殊匕首，穿透了白月的肩膀，黑色鬼气顺着他受伤的地方疯狂外。

        这一切，都被暗中监视的白月和仙儿看在眼里。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光。

        从始至终，仙儿一个字都没说，罕见的沉默着，无人知她在想什么。

        仙儿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们彼此几百年的依靠！

        只有苏绕注意到了仙儿的异常。

        “种子需要合适的土壤和时机才能发芽。”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或许……你说得对。”

        “宿主，你刚才那番话，可是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苏绕立刻点：“我发誓。”

        苏绕用一种疲惫而认命的语气说：“哪有什么方法，不过是我濒死前看到的古籍幻象罢了，如今细想，或许那才是真正的绝路，吞噬至亲之魂，纵然获得力量，只怕剩下的那个，也不再是完整的自己，心魂残缺，永堕孤寂，与傀儡何异？”

        接下来的几天，苏绕表现得异常安静，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