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也感覺不到。

        他上仍维持着那层美术老师「影坂悠真」的，衬衫平整，西装背心熨帖，连发尾束起的弧度都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但若有人够仔细、够胆大，盯着他多看几秒，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是さきちゃん。

        他站在人群中，影子在腳下竄動，卻沒有方向。

        它向東探，向西探，往四面八方擴張，但回傳的全是混在一起的雜訊，本找不到那條清晰的路徑。

        但仔细分析之后

        幾個外校男生正圍在擊遊戲的攤位前，一個穿米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在旁邊拍照，幾個女學生停下來買可麗餅。

聯合文化祭的人群把整個廣場得滿滿當當。到處都是攤位、旗幟、氣球和移動的人影。

        黑色的水穿過人群，掠過地磚上的每一紋路，朝那個氣味的方向疾速追去。

        他皺了皺眉，嘴角那抹習慣的弧度早已消失。

        那些味全攪在一起，形成一片渾濁的海洋。而他要追的那氣味，被稀釋得愈來愈淡，像一滴墨落進池子裡，很快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但气味留了下来。

        那裡和其他地方一樣擠滿了人。

        他感覺不到她。

        教学楼前的小广场，人像一锅煮开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往四面八方散去。

        數以百計的學生、家長和外校來客混在一起，每個人上都帶著自己的氣味。

        到處都是人聲，到處都是顏色。沒有さきちゃん，連個熟悉的背影也沒有。

        但只追到一半，那氣味又消失了。

        影子從遠處退回來，像退一樣縮回他腳邊，繞著他的鞋尖打轉。

        那個氣味的源頭，應該就是導致さきちゃん消失的原因。

        那条走廊上，残留着三不同的气味。

        这点没什么好怀疑的。

        一點徵兆也沒有，像有人在那裡蓋上一塊布，把那微弱的訊號從世界上生生挖掉。

        至於第三……

        就在這時，一種極其熟悉的波動，像一縷煙，忽然從距離他十幾公尺外、三點鐘方向的位置飄過來。

        氣息非常微弱，一閃而逝。

        他的視線在人群裡來回掃了兩遍，最後慢慢收回。

        这世上除了人类留下的痕迹之外，还有另一种只有他们这类存在能读懂的印记。

        某个陌生的女学生。大概是哪个被波及的倒霉鬼。

        男人步伐不急，却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是さきちゃん的。

        那气味像一层薄薄的油，附着在磨石子地面和墙角，久久不散。

        奇怪。是弄錯了嗎？

        他抬起頭，往那個方向投去一瞥。

        他追到走廊中段，那气味在某个位置突然消失，像有人拿了把刀，把一条绳子从中截断。

        她的氣味和さきちゃん的重疊在一起，一樣斷得乾淨俐落。

        一高挑的影从人群中穿过。

        人類靈魂的氣味、汗水味、食物味、躁動的情緒味。

        他脚下的影子也不对劲。那影子不是顺着日光的角度投在侧，而是像一滩黑色的活物，从他的鞋底无声地向外铺展，往四面八方探出去。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从某个特定角度看过去，会映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

        另外一，毫无疑问是人类的。

        她的氣味他很熟悉。是一种混合着制服洗剂、草本沐浴和温的干净味。

        他的瞳孔驟縮，腳下的影子一樣瞬間往那個方向猛竄。

        他刚才去过一趟地下一楼。

        简版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空的走廊、苍白的日光灯、紧闭的教室门，什么都维持着原样，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