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像是早就把所有可能都考慮過。

        沒有詢問，沒有過度確認。

        「我會。」他說。

        只是牽著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那個……」她小聲開口，「我其實不太會處理這些。」

        凌琬忽然意識到，這些並不只是食材。

        離開賣場時，她忽然開口：「我其實……不太會飯。」

        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已習慣這麼。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話。

        「我知。」他回答得很快。

        她的嚨微微發緊。

        那句話沒有要求，也沒有承諾，卻像一條無形的線，悄悄牽住了她。

        她向來不擅長應付這些繁瑣的步驟。

        凌琬一時說不出話，只能看著他把那袋蝦放好，又順手挑了幾樣她剛剛多看了幾眼的食材。

        紅燈轉綠，車子重新前行，燈影在擋風玻璃上動。

        肖亦會看一眼，再決定要不要放進車裡。

        看了她兩秒。

        「……可是很麻煩。」

        肖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覆在她抓著推車邊緣的手上。

        「沒關係。」

        車廂裡短暫地靜了一秒，他才開口，語氣依舊平穩。

        塑膠袋落下的聲音很輕，卻像在她心裡敲了一下。

        結帳時，凌琬站在一旁，看著那些食材一樣樣被放上輸送帶。

        凌琬卻已經在心裡替自己找好退路——剝殼、挑刺、洗手、處理……光是想到，就足以讓她退卻。

        卻讓她清楚地感覺到——她的想法，被放進了他的選擇裡。

        沒有用力，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凌琬抬頭看向肖亦。

        那隻手比她的溫度高一點，掌心寬而穩，輕輕包住她的指節。

        那幾個字出口的時候，凌琬其實有些心虛。

很小聲，像是在試探。

        肖亦沒有立刻回答。

        那不是拒絕，也不是藉口。

        話說出口，凌琬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是在不知不覺中，被允許發生的。

        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在替她決定，而是在把『可以依賴』這件事，直接放到她面前。

        「那你……」

        還沒來得及反應，肖亦已經伸手，俐落地拿起一袋新鮮的蝦，放進推車裡。

        「想吃就拿。」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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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一種被納入生活的感覺。

        她忽然明白，有些靠近並不是被邀請的，

        「麻煩是我的事。」他說。

        語氣低而穩，像是早就想好要這麼說。

        簡短，卻篤定。

        他停下腳步。

        那眼神沒有責備，也沒有促，只是單純地看著她，好像她此刻的一切猶豫都在他的理解範圍之內。

        之後的採買，凌琬開始偶爾指著某樣東西，小聲說一句：「那個好像不錯。」

        凌琬愣了一下。

        那些東西裡，有她的喜好，有他的安排，有一些她原本不會選，卻因為他在而被帶回家的東西。

        她很清楚，那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不想面對隨之而來的那些麻煩。

        只是某種遲來的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