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谎言

        程然还是没有进病房看她。

        他心绪混乱，远远望了一眼，对着旁边靠墙站着揣兜的邱然说：

        “去冷敷一下，别让邱易看出来。

        邱然没理他，zuo了一个“请走”的手势。

        傍晚的时候，邱易再次从麻醉中醒来。

        这一次她没有zuo任何梦，也不觉得自己是睡了一觉。更像是自我意识短暂地从时间里分离了出去，搁在一旁，等一切结束，再原样放回。

        或许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

        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

        她睁开眼，粉橘色的晚霞从窗帘feng隙里渗进来，像一层极薄的金箔，贴在床栏、输ye架和墙面上。

        “小易？”

        声音从旁边传来。

        邱易转过tou，动作很慢。

        邱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逆着光，背ting得很直，像是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见她有了回应，他立ma凑近了。光线从他shen后绕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有些模糊，反倒是眼睛格外清晰。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的声音带着麻醉后残留的迟钝。

        “爸妈去买晚饭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邱然上前掖了一下她的被角。

        “嗯，”她眼神迷茫，但口齿清晰地，突然说了句：“你亲我一下。”

        邱然怔住，又转而笑出来。

        他离她很近，这么一笑，眼睛里的情绪更明显地溢出来。

        “这是麻药还没过，讲胡话。”他低tou收敛了笑意，说，“我去找医生来。”

        她的目光有一点钝，却很直。

        “不要。”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较上了劲。

        “你先亲我。”

        邱然无奈。

        他伸出两gen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认真问dao：“这是几？”

        “二。”

        换成五gen手指。

        “嗯……五。”

        “我是谁？”

        “你是――”她努力睁开眼pi，认真看他，“我哥。”

        邱然点tou，又问：“哪个哥？”

        “什么啊，你是不是我哥？”邱易迷糊了，“我只有一个哥，邱然。”

        “对，很好。”

        他笑着，确定她大概是半睡半醒。

        即便如此，邱然还是低下tou，在她额间轻轻碰了一下。

        他原本要退开，却在离开前的一刻，略微偏了一下角度，chunca过她的chun。

        “行了，”他低声说，“现在满意了？”

        她点tou，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看着他给邱旭闻、张霞晚打电话，说她醒了；看着他在门口压低声音和医生讨论什么；看着他进进出出，打理一切。

        他们一家四口大约从来没有过这么密集地、长时间地待在一个空间里面相chu1。

        邱易很不习惯。

        比起恢复期难以忍受的疼痛，她似乎更难忍受这种尴尬。

        有些本该在很多年前就说出口的关心，如今集中出现，反而显得有些刻意。张霞晚问她要不要喝水，语气小心到近乎客气。邱旭闻在一旁补充医生的叮嘱，反复确认康复方案的细节。

        她紧张地应付，只有在和邱然单独相chu1的时刻，才能放松下来。

        可又不能完全放松。

        “让小姣姐进来，你出去。”邱易对他说。

        杨姣姣是她的护工，只有三十岁出tou，邱易喊她小姣姐。这几天过去，她已经可以慢慢从床上坐直shen子，用还算完好的右手吃饭。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