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帷顿住拧开把手的动作。

        “记得联系我。”他悉悉索索把被子拉起，“你知我很听你的话，随叫随到。”

        游天望执意开车送纪思久一段。三人在车内沉默着。由于游天望的银色小奔是辆轿跑，纪思久上车时只得看着他把前排座椅掰前，亮出形同虚设的后座。纪思久低钻进后排，一米八出的屈折地躲在夫妻俩后，像进入青春期不爱说话的高大儿子。

        游天望拧开了音乐。心帷因为游天同的明示还在心烦。纪思久看着前妻一缕搭在座椅靠背上的长发，神色深愁。

        “没事的，纪律。”游天望忽然说，“明天我帮你批假，爸现在把人事的分工作也交给我主了。”

        他隐约自恃为上位者，在纪思久这个年纪与经历上的前辈面前，态度不可谓不傲慢。他俊的年青侧脸，在冰蓝色的氛围灯里笑得很纯良：“纪律，我也叫你一声哥，可以吗。你应该跟我亲哥差不多大吧。”

        “谢谢游总，太客气了。请随意。”纪思久屈着，目光转向心帷，“我和小帷同岁。”

        游天望面上毫无不快地笑了：“对啊，我都忘了，你们是同学。哈哈。”纪思久我收回夸你是个义士的话，你还是那个背着我老婆掐我的贱人。

        心帷靠在枕上，神色疲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路灯一轮轮闪过。两任丈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暗暗斗法，于她而言就像溺在深水当中，旁边两只虾兵蟹将在吐水泡。

        她很累，明明应该能一闭眼就睡着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小帷。小帷。”

        不知何时，车已经到了纪思久家楼下。他已经扶着心帷座椅后背，温声叫她。

        “我要走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记得回去好好休息。要紧。”

        心帷下车，看着游天望再次掰开前座副驾驶，把纪思久揪出来。她抬看了一眼后这片洋房区。好像是她和纪思久当年准备买的婚房。想不起来了。

        纪思久站在楼栋门口，对他们微笑着挥手告别。心帷淡漠的眼神从他上一扫而过。

        他很久没有感觉到痛苦了。直到打开房门，职业化的笑容都没有从他的脸上褪去。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慢慢走过简单装潢的客厅。带阳台的四房，主卧给她和他，次卧给孩子，她的衣帽间，还有两人的书房。

        这不是最好的生活吗。小帷。纪思久回到冰冷的主卧，坐在黑暗中睁着没有焦点的双眼。这不是我们上学的时候就计划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