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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回忆

这样,宁为玉碎般地烧着自己。练功如此,这次救人,亦是不顾自己命。”

        她偏过去。

        “所以,这次我不为你治伤了。”

        其实到了安全的地后,女师已为她好生清洁过伤口,止了最后一点血。即便不帮忙,她也没有那么痛了。靖川知她的心,挨过去。

        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女孩忽然问:“女师,春天又要来了。我的第三件生辰礼,你想好了么?”

        女师垂下眼眸,月色照得她面光闪烁。

        半晌,她说:“等那天,我带你去看看蝴蝶。”

        说来也奇怪,这院里这么多花,可靖川竟真不知真正的蝴蝶是什么模样。她只在画本上见过。那些蝴蝶刀,是她见过的最像真实的蝴蝶的东西。

        但那么美丽的事物,每一次振翅,原都是要见血、要割人咙的。从收到这套刀之后,蝴蝶在她心里便成了一种死亡的先兆,振翅间洒下的鳞粉洋溢血的腥苦,凄凉得不似早春的新生,而是冬与雪下埋葬的一切生物的,一张张雪白的讣告。奄奄一息,冷冽残忍。

        这一点在她得知蝴蝶破茧而出只得短短七天的生命后更为鲜明,从此提到蝴蝶,她眼前便只剩下一翻飞的刀光。死亡的刀光。

        “好啊。”靖川,“我想看彩色的!”

        女师:“我们去找。”

        夜深了。她站起来,拂过衣摆,说:“时候不早了,小姐快去歇息吧。明日,不必上课。”

        靖川问:“那我明天还可以见到女师吗?”

        女师没有回答她。转过后却有一的气息,贴上来。一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靖川抱住了她。

        “就算不上课,我也想见到女师。”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女孩早早学会了如何放:“每天都想见女师。”

        她这么黏她,这么依赖她,好似真的不要长大了。但,若不长大,又无法追上女师。

        她想要成为和女师一样的人。

        能够守护好边的人,那么强大,无懈可击,无所不能......

        矛盾的心情,发酵着。

        却未看到女师藏在面下,眉眼间于清朗如银的月光中,无所掩藏的惊涛骇浪。

        片刻,她轻声说:

        “小姐要长大的。”

        又:“会遇到好多人,会变得强大,也许,比我更厉害。也会结识很好的人,比我更好。一个人,或与心爱的人,度过余生。”

        她只是太小了。

        许多时间,都在这深深的院里度过。生命如一张柔的纸,大片空白着,等待洒墨。

        而她,不能成为上面惟一一笔。

        她轻轻地推开了女孩,也不回地穿过回廊,隐入深深的夜色里。靖川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影,未反应过来,月亮清明的光,一下无比糙,陈旧又模糊,盛在眼里,晃不已——淌下。

        咸。

        她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好似这个人会永远等着她,愿意为她放慢脚步,让她一步一步追上来。可她们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里,永远隔着一看不见的鸿沟。耳边又一次响起女师回答阿宛的那句话。

        修之人,难动凡心。

        可她,惟一想要的,只是女师不离开。

        她只想要她陪着自己。

        为什么女师总是说自己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个更好的、最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是她?

        没有回去,坐在风雨廊上,静静着眼泪。一阵脚步声,由近及远。是阿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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