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声，他站起来，带出哗啦啦的水声。

        虽然没了正面的威胁，但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来个三百刀斧手，她现在需要的是亲信。可此事急不得，姑且先等前线的军情报到里罢。

        白忠保坐在木桶中，用热水和皂角搓洗自己的，思绪飘散：荣福是他一手提携成秉笔太监的，没经历过什么大风浪，心眼也没那么多，要论信得过和服侍人，还是他那样的合适。

        待议事结束，高昆毓坐在椅中，看着殿门逐渐合上。她知这些人都在等着她置安王，不过她还真一时想不到什么好法子。议事前她私见文光秀，发了调兵的勘合，很快五军都督府、各路衙门还有兵司的士兵便会出动，与安王的人相持。

        从政事上来说，她并不信任白忠保，只是相信他不会和利益过不去。但他一直得很到位，对她助益也大，便愿意让他顺利地参与其中。至于生活上，自然会优先张贞，毕竟他是从小服侍她到大的。

        见她有些抗拒，白忠保笑了笑，站起，“殿下说笑了，我们这些人本就是，能替殿下脱靴是福分。殿下不喜欢才伺候，才便在外间值守。只是皇上那边不大好去了，皇后叫荣公公在伺候。”

        眼下事态严峻，到了深夜，她还在书房和白忠保、内阁的左侍郎蔡贤华商讨事宜。待批得差不多了，已经快到丑时。想到还要上朝，高昆毓便直接让太监们搬来床，准备睡在殿内。白忠保正收拾奏折票拟，见太女带来的叫张贞的男正为她脸，他便搁下手上东西去替她脱鞋。

：“也只能如此了，我等能的，实在有限。按方才说的，内阁写好票拟，司礼监批过红，便即刻施行。”

        高昆毓这才舒展眉，：“有劳公公了。”

        见女人似乎在揣摩他这话的深意，白忠保又补充：“有什么事，他会和才说的。”

        若是高昆毓知他的想法，一定会摇。上一世，即使他一直勤勤恳恳地当中间派，到了最后也被高正明寻了个由以极刑，虽说是为了打压权宦，但这种死法也极大地与高正明本就厌恶阉人有关。

        掌印太监，若是皇上信任，比之首辅也差不多。忠君乃是必然，然而，忠于皇上的哪个女儿却是没有定论的。他一直心中有些后悔，选择太女是否太过草率？位高权重惯了，似乎没以前那么斟酌仔细了。

        因早年的活而十分糙的手指搓弄着疤痕——和所有上了年纪的太监一样，的后渐渐松垮，还有那残缺，切了后就不住，现在愈发需要用香遮掩味。

        高昆毓一惊，把脚抬起来，“白公公，你不必这些人的活，让他来就好。”张贞应了一声。

        思索着，白忠保把中衣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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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罢，景明皇帝也活不了多久了，既来之则安之。白忠保垂眸看着水面，波澜扭曲了他的面容和夹杂银丝的发。盘错节的政事逐渐溶于黑暗，留下凤姿龙章的美貌。沉迷声色自然是谣传，凭他这几个月与太女的来往，宽仁谦和也只是表面。

        回了司礼监，白忠保坐在床上，让小宦官们替他解衣脱靴、取下巾帽，同时深深地出了一口气，苍白阴柔的脸出些许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