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刚走一辆，下一趟还得等上一小会儿。背对着校门粉书包的女孩悄悄凑近旁的少女，给她也分享自己的秘密，全是隐秘的少女心事。

        这又是个困难的问题，张窕很想回答可她也只是纸上谈兵，公交慢慢起步，她们靠在一起，絮絮叨叨说着独属于这段时期少女最常见也难解的谜题，极尽所能用着自己浅薄的理解：“至少得特别心动吧……”

        “可你一直在找他。”

        短暂的沉默里又只有少女一人才能明白的烦心，她顿了顿，又问，“那多心动才算喜欢呢？”

        “其实……我也不知算不算喜欢，我害怕自己只是依赖他的照顾。”女孩挠挠，“毕竟之前，我从未想过要谈恋爱。”

        林稚好像还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时刻，细微的动都被她归结为是陆执那张脸带来的影响，张窕再继续：“就是突然一下呼暂停，大脑一片空白，好像什么都记不住了。”

        落叶被风卷起，低低打着旋飘落到车下，又像是谁的叹息。

        “好了。”张窕再也不要听这两兄妹的恋爱史，“我再也不会问这个问题。”

        张窕稀里糊涂没听得太明白，林稚却抿紧了，怎么也不肯再说。

        “其实还是有一点的。”林稚拉着书包肩带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紧又放松，挂件跟着动，发出清玲的脆响，“我不知他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和我‘在一起’。”

        “有多小？”

        “可是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相模式啊。”

        —

        “我哪里有啊……”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并不算拥挤的公交，并排坐着，张窕给她分析。

        林稚也想了好久，关于陆执和自己这进展快速的恋情，省去一些细节只将上次和他朋友一起出去玩的事情分享出去，张窕听后摸着下巴思考，她脚尖对脚尖，无聊地踮脚又放下。

        “你每天都这么黏吗？”

        她还真掰着指数，“从我小学六年级开始……”

        “你对他有过心动吗？”

        “其实没什么区别啦。”

        到了路口，

        这倒是有了……只是那种时刻更不能承认……

        “喜欢？”不过是反问。

        “多心动……”

        公交车恰好到来，张窕察觉林稚莫名的低落，虽然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又低情绪，仍宽着，“那你喜欢他吗？”

        “那我不和他聊了，反正等会回家也能见。”

        张窕一脸肯定，“特别算。”

        林稚有些小小的沮丧也有些不甘心，摇摇，“他说他想要女朋友了，我就问我可不可以。”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站牌，时间不早，于是没剩几个人在。夏日的天虽黑得晚可此时也已黄昏，阳光慢慢顺着墙角往下爬，烘烘晒着大地，柏油路上树叶飘零。

一眼，发现满屏的聊天框里，几乎全是林稚这边的信息。

        “我跟他提的在一起呢。”

        张窕无语翻了个白眼，“又提他是不是？”

        这是只属于她和陆执的秘密，也是她最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要怎么形容他们的最初只始于一场交易，他替她帮忙，而她亦要替他解决问题。

        “居然不是他表白吗？”

        林稚弱弱：“因为我字打得少啊。”

        “你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发消息，这还不叫黏吗？”

        林稚这才把手机放回兜里，笑嘻嘻地又去挽她手臂，一时间注意力转移连消息只发了一半也忘记，备注为“陆执”的聊天框里，上一句还是——别来接我。

        “你看看你给他发多少他才回一句。”

        林稚卖乖，“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我看不是他更喜欢你，而是你也黏人的。”

        林稚被反问得自我怀疑，“这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