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的边缘已经变得模糊，显然年代久远，但依然目惊心。

        “之之，”高恒低沉平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关切，“康叔说你最近几天都没怎么出房间？胃口也不好？”

        午后的光线勾勒着他俊秀的轮廓，鼻梁直，薄的线条在此时显得有些脆弱。

        你都能想象到他拿起电话向高恒汇报时，那刻板严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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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屏住呼。

        沉重的金属支架着他的手臂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他正微微低着，专注于面前那碟清蒸鲈鱼。

        那些年，他是在病痛和孤独中挣扎度过的？

        当高恒的电话打来时，你深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飘忽。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影猛地扑了过来，带着巨大的冲力将你狠狠推开。

        房间里终日弥漫着一种昏暗沉闷的气息，只有床一盏橘色的小夜灯在角落里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你僵地将那颗豌豆进嘴里，试图压下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临时搭建的桁架上方，一个沉重的聚光灯支架在调试中意外松动，朝着正站在下方整理的你直直砸落。

        电话那沉默了一瞬。

        你大分时间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床边，下巴搁在膝，眼神空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任由思绪在混乱的过去与令人惶恐的现在之间沉浮。

        然后，你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引，牢牢地定格在他卷起袖口的小臂上。

        生病……吃药比吃饭多……

        你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嗯，”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那丝疑虑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些许无奈纵容的叮嘱，“看书也要注意。按时吃饭，别熬太晚。我这边

        惊呼声卡在咙里，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你。

        你惊魂未定地被人扶起，回只看到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对你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没事。”

        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面前的汤碗上，没有看你，声音平稳：“嫂子愿意收留我，我真的很感激。这些年一个人……也习惯了。回国之后，还能有个地方落脚，已经很幸运了。”

        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四起。

        高恒留在家里的那位沉默寡言的老家，自然将你足不出、日渐憔悴的异样尽收眼底。

一块清炒的芦笋，动作优雅地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窗帘被严丝合地拉拢，隔绝了窗外明媚的阳光，也隔绝了那个可能在花园、在走廊、在任何地方出现的让你心绪不宁的影。

        你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抬起了眼睫，目光越过餐桌上美的插花，认真地看向他。

        你失去了胃口，也失去了对任何事情的兴趣。

        食物往往只是象征地动几口，便原封不动地放回门外。

        所以……离开你之后，他并非如你曾经想的那般意气风发、逍遥自在？

        你慌乱地垂下眼睑，死死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几颗豌豆。

        他端起手边的骨瓷杯，抿了一口清茶，结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你心上。

        那里，在光洁如玉的肤上，一浅白色的略显扭曲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静静地蛰伏着。

        那是大一校庆的天舞台。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主宅二楼那间属于你和高恒的卧房，成了你自我放的孤岛。

        一日三餐都由女佣准时送到门口。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最终在他完美无瑕的手臂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嗯……没什么事，”你飞快地解释，声音里带着被“抓包”后的小小羞赧，“就是……前阵子找到一本特别好看的小说，讲中世纪廷秘史的，有点……有点看入迷了。你知的，我一看到喜欢的书就容易这样……”

        你的手一顿，象牙白的筷子悬在半空，夹着的那颗碧绿的豌豆差点跌落。

        你甚至试图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听起来却干涩无比。

        你想起高恒在电话里轻描淡写的解释：“他母亲那边情况复杂，国内暂时没有合适的住，先在家里住一阵子。”

        你只会在确认走廊彻底安静后，才迅速打开一条门，将餐盘拖进来。

        握着筷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一个人习惯了……无可去……

        “喂，老公？”你努力让语调上扬，带上一点刻意的轻快。

        密微垂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