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乱。

        你闭上眼，密的睫剧烈地颤抖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走廊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的回音。

        仅此而已。

        然后，他便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地缠绕了上来，越收越紧……

        “真的吗？！”电话那的声音瞬间被狂喜点燃，“姐姐你说真的？晚上来陪我？我听话！我很听话的！我保证！我乖乖的在家等你！哪里都不去！姐姐……”他语无次地重复着，像一个骤然得到了渴望已久礼物的孩子，亢奋中带着令人心慌的偏执。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钱。

        你大口大口地息着，试图平息那颗要撞破腔的心脏，但脑海中一片混沌。

        但是，再这样下去呢？

        你无法抽离去。

        指尖颤抖得厉害，几乎对不准屏幕上的拨号键。

        你抬起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突突直的血，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即将炸裂的痛楚强行镇压下去。

        电话拨出，仅仅响了一声便被迅速接通。

        “怀瑾……”你艰难地开口，声音因咙发紧而沙哑，“如果你听话，答应我，不再伤害自己……我……”你停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沉默里充满了挣扎，“……我晚上就去你家陪你。”

        午后的阳光，带着灼人的余威，毫不留情

        “嗯，真的。”你深深了一口气，努力将声音压得平稳，“所以，现在，立刻去找药箱，把伤口理好，消毒，包扎好，明白吗？”

        你清楚地知自己在什么。

        是第一次发现他刻意藏在长袖衬衫下，那一蜿蜒狰狞的伤痕？

        是从哪一个岔路口开始偏离的？

        你整理了一下被冷汗微微濡的额发，扶正了那副宽大的眼镜，然后直了那早已疲惫不堪的背脊，走出了这个短暂的避难角落。

        你霍然起，椅子在光洁的地板上刮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引来几疑惑的侧目。

        “我在家！就在我的房间！”他的声音陡然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得化不开的委屈，“昨天……昨天姐姐没来，我好难过，好难过……我一个人躲在柜子里，待了整整一天，没有人发现我……没有人找我……”声音渐渐低下去，沉入一片死寂的荒芜里，“里面好黑，好安静……只有我自己……”

        愤怒的家长，足以压垮你一生的巨额赔偿，被藤枫除名，甚至……伪造文件带来的法律风险……

        他迟早会发现真相。

        你们之间，本该是界限分明的雇佣关系，一场纯粹冰冷的金钱交易。

        你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姐姐！”听筒里传来少年的声音，带着重的鼻音，“你终于理我了！”

        “好！好！我上去！”他忙不迭地应承。

        矛盾、焦虑、恐惧……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撕扯着你紧绷的神经。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糙的墙，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住你摇摇坠的支点。

        “我还有事情，先挂了。晚上见。”你快速说完，指尖用力按下了挂断键。

        你急促地追问着，眼前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少年苍白手臂上，那一新旧交叠、刺目惊心的暗红伤痕。

        你冲进教学楼拐角一个堆放清洁工的僻静死角。这里光线昏暗，背阴，空气里沉淀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气味。

        但你已无暇顾及，冲出了教室后门，将那片喧嚣奢靡的世界甩在后。

        是撞见他在父母歇斯底里的争吵声中，独自蜷缩在巨大衣帽间的最深，抱着膝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刀子”……“划自己”……

        老师，和学生。

        -------------

        视线里，那些冰冷的文字扭曲、放大，带着猩红的幻影――

        是因为心底那一点泛滥的同情，你给了他比其他学生更多的越界的温柔和耐心？

        你在喂养他。

        用一个又一个迫不得已的承诺，滋养着他那病态扭曲的依赖和占有。

        思维还未来得及运转，已先一步出了反应。

        仅仅是“监狱”这个词在脑中一闪而过，一寒意便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你发炸。

        如今，这失控的藤蔓已缠缚得你无法呼。

        你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狠心斩断这联系，他会向怎样黑暗的深渊。

        你必须死死攥住左家这救命稻草。

        “怀瑾，”你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像一被拉扯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在哪里？为什么又……伤口……理过了吗？严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