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上的媚笑僵住，悻悻地缩回手，转向旁边另一个男人。

        划拳的吼叫声、打牌的摔牌声、女人夸张的嗔和跑调的歌声，震得人太阳突突直。

        包厢里很快又陷入了混乱的喧嚣。

        厚重的隔音门一推开，震耳聋的电子乐声浪夹杂着劣质香水、酒、烟草和汗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吞没。

        陈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举起杯：“饮胜！”

        傍晚时分，旺角街的霓虹灯争先恐后地亮了起来，汇成一条淌的光河。

        陈豪旁边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几乎半个脯都袒在外的女人立刻笑着贴上来，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虚虚点了点谢忱：“哇，豪哥，呢位后生仔好靓仔啊！比电视上啲明星仲要正点！”

        金辉夜总会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俗艳的桃红色光芒，“金輝”两个字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陈豪眯着眼，慢悠悠地抽着雪茄，将谢忱的沉默和拒绝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谢忱扯动嘴角，拿起桌上开着的洋酒，给陈豪面前的空杯斟满：“我谢忱有多少斤两自己知，没有豪哥关照，哪来今天的饭碗？能跟着豪哥，已经是我的福气。”

向前移动。

        烟雾得几乎凝成固，呛人的香烟味混杂着烈的酒气。

        谢忱面无表情地穿过弥漫的烟雾和投过来的各种目光，在陈豪边坐下。

        --------

        他话是对女人说的，眼睛却斜睨着谢忱，带着试探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陈豪咧开嘴，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拍了拍自己边空出的位置，声音洪亮：“阿忱！来来来，坐这里！”

        谢忱推门进来，牌桌旁一个正搂着女人上下其手的男人立刻推开怀里的人，站起，带着几分谄媚地喊：“豪哥，阿忱来了！”

        几个穿着花哨的男人围着牌桌，吆五喝六，牌摔得啪啪响。

        每人边都偎依着一个衣着暴、妆艳抹的女人，笑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着黑色甲、耳朵上别着耳麦的侍应生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恭敬：“忱哥，老大在‘牡丹厅’等你。”

        厚重的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

        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陈豪的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喧嚣持续了很久，桌上的空酒瓶堆积如山。终于，陈豪似乎玩够了，挥了挥夹着雪茄的胖手：“好啦好啦，散场！都出去！阿忱留下！”

        昏暗闪烁的彩灯下，人影晃动，舞池里肢纠缠，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有女人想借着倒酒的机会靠过来，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抬眼扫来的目光冻在原地。

        陈豪大金刀地坐在正中的真长沙发上，一夸张的豹纹西装，脖子上大的金链子沉甸甸地坠着。

        他叼着一壮的雪茄，烟雾缭绕中，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

        牌桌上的男人和女人们恋恋不舍，在陈豪不耐烦的驱赶下鱼贯而出。

        穿过喧嚣的舞池和拥挤的卡座，推开“牡丹厅”厚重的包间门。

        陈豪哈哈大笑，得意地出一口烟，伸手在女人上拍了一把：“我陈豪睇中嘅人，几时差过？忱仔咁嘅样貌材，二十出，青春无敌，使乜跟我捱世界？去拍电影，或者搵几个阔太包起，食一世都唔使忧啦！”

        门口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招待妆容艳丽，看见谢忱走近，立刻直腰，抛来媚眼，红微启。

        沙发凹陷下去，革发出轻微的摩声。

        谢忱目不斜视，径直从她们中间穿过。

        谢忱安静地坐在陈豪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