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一皱了皱眉，看着那对夫妻，另一个还在不吭声，装蒜。他又本能地看了一眼简随安，那是“要不要我帮你打圆场”的目光。

        一桌子人，忽然开始忆往昔，高松灯的太太确实是跟杜瑜见过几次面的，不多，但印象深刻。所以，她的语气多出几份怀念，感概：“女儿随母，也算是好事。”

        对方没接住，又绕了一下。

        她很耐心地把高太太的话听完，确认她没有要补充的了。

        高松灯的夫人继续说，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她才缓缓开口：

        简随安正在心里默默地给窦一鼓掌，实打实地佩服他，一次觉得他这么帅气。

        简随安说完，终于，她觉得这憋了一晚上的气可算发出去了。

        简随安举杯示意。

        “那是父母教育的好，家风正。”

        桌下，要不是简随安按着许责的，他估计已经想掀桌子带着她走人了。

        高松灯的夫人点点，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往下，夸她：“你这份定力与气度才是难得，一瞧就知，不是一两日养出来的。”

        “那平时跟谁对接得多？”

        “怕你老婆，怕你爸，怕你自己一无是。”

        可简随安没说话。

        “不说您父亲了，简长，哎……多好的人。”

        简随安没立刻接。

        她笑着说，“我现在这样，其实好的。”

        窦一的话，有点打虎眼。

        “随安，我前两天还听人提起你呢。”

        门外两个在等她的人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神情平静。

        “你个窝废。”

        桌上有人笑了一声。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不用让你老婆替你说话了。”

        “什么都干，什么都掺，祖国的一块砖。”

        “高松灯。”

        他说得理所当然。

        话说完，他还笑了一下。

        她起拿着包走了，许责跟着她，捎着窦一，三个人正要离开。

        没等他们回答，她就说出来了。

就是往桌上扔了个原子弹，他们俩都不会说话的。

        “您太客气了。”

        她顿了一下，说得掷地有声。

        桌上，大家还在和气地笑着。

        可简随安仿佛还有事情没办完，她回，礼貌地问：“我能再说一句吗？”

        “您母亲，当年也是出了名的稳。”

        “不过――”

        她又笑了笑。

        一时间，场面有点安静，还有人轻咳了一声。

        许责正低把油抹到一边，动作停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

        笑得很轻，很默契。

        “在那样复杂的环境里，分寸拿得住，进退也清楚，说实话，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

        “我之前说你虚伪，那是我错了。”

        许责这时候抬了抬眼，看了一下简随安，却忍着没说话。

        这话落下，桌上几个人都笑了笑。

        简随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礼貌地听着。

        她提心地把门关好，又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推开一条，很随意地说：“哦对了，你不是一直想走后门吗？”

        “你不是虚伪，你是怕。”

        “我认识你们系统里的几个人，也提过你。”

        窦一已经接上了，语气很随意：“他啊？杂食动物。”

        “有些人，走对一步，比对十件事重要。”

        窦一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跟我。”

        简随安还在继续说：

        简随安心里在发笑：这会儿知尴尬了？刚才神气个什么劲儿？被下降了？

        “说你现在的那个单位，对你来说啊，着实有点屈才。”高太太笑了笑，语调温和，“像你这样的能力，往前再走一点，机会更多。”

        有人注意到许责，打量了一会儿，笑着问：“这位是……有点面生啊。”

        “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总结。”

        窦一：“我事多，爱使唤人。”

        结果还是真怕什么来什么。

        “他要是不跟着我，我这日子不好过。”

        可惜的是，没能等到她鼓完掌，“击鼓传花”游戏就点到她了。

        高松灯的夫人貌似不经意地寒暄了一句。

        有个人接过话茬。

        她喊得很亲昵。

        “杂食？”

        “我妈妈确实厉害的。要不是她，哪轮得到我今天还能被大家提起。”

        “下次别走我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