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细细辨认，瞳孔骤然一缩，这张脸再熟悉不过，几年不见竟出落得如此动人。饶是吴曼妮在电影学院看多了美人，也不得不惊叹此女样貌。

        “不算糊涂。”方仲成坐回堂前太师椅上，“好孩子，过来。”

        那他也得送蒋钦一个大礼才是啊……

        她点，“我们是……朋友。”

        “还认识？”

        曼妮也有不甘，她曾是天之骄女，可那年祖父自杀父母双双锒铛入狱，繁华落尽不过瞬息之间。等她从茫然错愕中回过神来，早已沦为众叛亲离的孤女，是所有亲戚避之不及的手山芋，过街老鼠。

        她忙不迭点，“蒋钦，是蒋钦。”

        从云端跌入泥沼，不过短短数月。

        她看起来居然过得那样幸福。

        老人拿出一张照片，让脚下的女人用嘴叼去。

        “是吗？”方仲成颔首品味着女人的表情，片刻，慢条斯理开口，“她现在可是蒋钦心尖上的宝贝儿……”

        方仲成笑了笑，“好孩子，很多年没回去了吧。”他将女人脸上杂乱的发拨到脑后，拍拍她面颊。

        多年积压的委屈、屈辱、绝境里熬出来的戾气，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化作滔天妒火，烧得吴曼妮五脏俱裂。

        照片里，一女子倚靠在男人旁，旁边还跟着四五岁大小的女童。

        西南边境的案子层层上，当年献祭吴家，蒋钦应当知足，几年过去，他竟开始有胆掀翻他盘踞多年的基，为陈年旧案翻案，将方家连起。

        白天吴曼妮是电影学院的大三学生，晚上则是旧王府里的烛台，是附在权贵脚下的。

        她缓缓起，被人再次踹倒。

        而照片中的女人正是当年传闻出逃海外、彻底销声匿迹的好友温雪。

        凭什么。

        被老人鞭打着，无情斥责她本就伤痕累累的私，曼妮痛苦地哀叫，到这时候，屁仍高高翘起不敢乱动，承受老人无情的鞭挞。

        满地锋利瓷片错落，尖锐碎片刺破单薄衣料，扎得肌肤生疼渗血。吴曼妮强忍浑刺痛，不敢有半分迟疑，四肢着地往前挪动。

        “回家见见你儿时的好朋友吧，她一定很想你。”

        纷乱思绪转瞬收回。

物搅得生疼，可她如释重负，合着低低叫出声来。

        “货！”

        “知是谁把你害得家破人亡？”

        当年蒋钦扳到吴家，后来榕城官员走上任无不先拜见这位蒋先生，温雪的好日子，仿佛踩在她吴曼妮脸上过的。

        “不懂规矩。爬过来。”

        极致暴怒过后，方仲成已然恢复平静。眼底怒火尽数敛去，只剩久经上位的淡漠阴寒。他脚尖微抬，轻轻勾起跪地女子的下颌，苍老的目光落在她泪的眉眼间，昏暗厅堂里，形同俯瞰众生的罗刹恶鬼。

        是出逃海外，还是秘密生子……

        黑暗中她双眼遮蔽什么都看不清，可她偏偏又是这颜色中唯一的光亮，将她前老人的贪婪丑陋照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