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轻笑了声，没有反驳。明明从前的他也是这样云淡风轻，却又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从前，我就是在这个公园里骑自行车，摔伤了自己。

        他欠了我十五年的光阴，和爱。

        迎着爸爸略带审视的目光，我将挂断的手机放到包里，神色自然地撒谎：“是席白宇，他让我早点回公司上班。”

        “不急。”

        “真的，自己来重新试试看.....”

        爸爸掂了掂我，威胁似的了我的，漫不经心反问：“还不够好？”

        爸爸背着我在公园里走了很久，落日余晖仍旧染着几分温。一旁时不时有行人经过，有相偕亲昵的情侣，也有带着孩子的中年夫妇。

        我抬手轻抚他眼尾浅淡的纹路，眼睛忽而有些意。

        最后，爸爸还是把我放到对面公园的长椅上，他沉声叮嘱：“在这等着，别乱跑。”

        夕阳的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爸爸的脸庞近在咫尺，我甚至能看清他乌黑的睫羽，眼尾的线条。

        似有钟声伴随着传递而来，我知闻逸几个月前回了敦。那天晚上之后，我和他再没见过面。爸爸没有报复，那场争斗就这样无声落幕。

        我说不出那种变化究竟是什么，闭了闭眼睛，将眼底的涩意压了回去，轻声说：“你要对我好一点，否则以后真的没人要你了，我也不要你。”

        只要和他在一起，去哪都好，哪怕今后我们都不能回到故乡。

        我呼一滞，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下意识看向不远爸爸的影，心脏震颤着。

        眼角的泪忽而落了下来，我干泪水，笑着说好。

        我伏在爸爸肩上，轻轻闭上眼睛。

        我怕他起疑，忙说冰淇淋快要化了，让他赶快给我。

        没多久，前面竟然走到了我儿时上课外班的地方。从前的少年荒废了，肯德基却没倒闭，重新装修过了，和以前截然不同。那时肯德基的甜筒一个三块钱，我已经很久没有买过，不知现在涨价到了几块。

        树荫里，橙黄的光线顺着树梢隙洒下，蜿蜒的小路上，我看见一个男人带着小女孩，两人像是一对父女。

        他单手拿着冰淇淋，站在我面前，又锐捕捉到我的异样：“谁的电话？”

        小女孩坐在粉色自行车上，惶恐不安地看向旁的人，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下的温度炙热真实，心沉稳有力。爸爸抱我永远那样轻松。

        “爸爸，我害怕。”

        我只吃了几口，心脏酸胀难忍，把剩下的甜筒递到爸爸面前，命令：“你吃了，不然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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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筒里再次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嘉嘉，那年我说过的话始终作数。”

        男人笑着，抚摸着小女孩的发，温柔说：“爸爸不是在这儿呢，还怕什么。要是觉得快摔了，爸爸会在后面接住你的。”

        “纪城，你老死了。”

        “又跟着旅游团出去逛了，晚上才到。”

        ――完。

        爸爸结了，声线哑了几分：“别乱动。”

        爸爸离开后，我的电话响了。屏幕上跃着一串国外号码，我不知是谁，却像是心有所感，还是接了起来，轻声问哪位。

        听到他嗯了声，我知他的耳廓和结最感，又故意在他耳边轻轻气，说，我想吃冰淇淋。

        我爬到爸爸背上，闭了上眼睛，彻底放松了，下巴抵在爸爸的肩上，只觉得心安。

        我知他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又故意问：“好吃吗？”

        我忽然想到什么，叫他：“爸爸。”

        后那两声音越来越远了。

        我搂紧他的脖颈，眼睫微微颤动着，耳边心震耳聋：“不够。”

        挂断电话后不久，爸爸去而复返。

        着他吃光了冰淇淋，我又让爸爸背着我在公园里散步。

        我轻声问：“还没到家吗？”

        我记得他说，只要我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他的一切，只是想让我比从前更加幸福。

        “难吃。”

不会有事的。只要有爸爸在。

        爸爸接过我手里化了很多的冰淇淋，三两下解决掉，眉蹙了蹙，却没说什么。

        我歪，眨了眨眼睛：“那我们一会儿去车站接她？”

        “他现在对你比以前更好了吗？”

        小女孩眨了眨泪汪汪的眼睛：“真的吗？”

        我们的五官那样相似，每每想到这点，我总能感到一阵扭曲的满足。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更像他，比我离他更近。

        记忆里那熟悉的甜味从尖丝丝蔓延开，甜得仿佛能淡化这些年来积攒的所有苦。

        电话对面的男声温和笑，“是我。”

        爸爸要带着我回家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但还是乖巧地冲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