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嫣走了，我独自一人又在包房里坐了许久，直到有侍应生来敲门，看见我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再为我添茶。

        眼前白雾飘渺，许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有可能坐牢吗。

        “你..你不知啊？我以为你知了呢，还想帮你出出主意。”

        纵然她话说得吞吞吐吐，我也听明白了。

        我摇，似幽魂似的起，从包里摸出电话。

        她又说了很多，我只觉得耳边空，像是破开一口子，只剩下呼啸的风。

        对方为难地说：“纪小姐，闻总现在正忙，我实在不方便进去打断....”

        她见我神色不对，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出闯祸了的懊恼表情。

        回答完我，栾嫣又不安地搓着指尖，被刷得卷翘的睫动了动，语带愧疚：“对不起啊纪嘉，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我爸平时都不跟我说这些事儿，他们也都是奉命办事的，你知，官大一级压死人...”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手心已经冰凉一片。

        我知这是用来搪我的废话，于是索干脆，让他先去问，如果真的没时间见我，就算了。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才又传来声音，恭敬询问我的位置，说他现在派司机来接我。

        我被她问得一愣，指肚被面前的茶杯猝然到：“什么意思？”

        早几十年的法律还没那么规范，很多土地来源是不合规的，经不起深究。时过境迁，很多不为人所知的秘密都被掩埋。

        我沉了沉气息，又冷静问她，调查程大概是怎么样的。

        我甚至想过先打破这个平衡的人是爸爸，所以才和他约法三章。可我从没想过这个人会是闻逸。

        我知她帮不上，我回过神，哑声说我明白，叫她不用多想，谢谢她告诉我这些。

        对面显然僵持不过我，只得先静了音，让我稍等片刻。

        “你再看席白宇，他成天在外面再嘚瑟有什么用，只要他爸一断供，他也就是在人前弯腰装孙子的份儿....不过你也别怕，你爸又不是普通人，他肯定了万全准备的...”

        听筒响了几声忙音才被接起，我努力稳住心神，对秘书说我要见闻逸。

        女孩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先是国土局调档案材料复查，再后面就是纪检和公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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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把财产往外转移多少了？都落在你名下没有？”

        她拨了拨长发，掖回耳后，咬着絮絮叨叨地说：“你别看闻逸不从政，但当官的二世祖可跟富二代不一样。只要老子不倒台，在外面就什么都不用怕。底下的人都听他的话。”

        “我早上刚好听见我爸在打电话。”她顿了顿，观察着我的神色，斟酌半天才说：“十多年前有块地，是我爸之前在国土局的一个下属批的。其实过了长时间的，按理来说都翻不出来....”

        “不好说，这得看上面审查力度多大，递到哪一级....”

        见状，女孩才长舒一口气，又嗔：“我真把你当朋友，你以为我和别人似的只看钱啊。”

        我说不用，我自己过去，对方犹豫片刻，只得说，在市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