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仪依旧睡在地铺上,似乎很快就呼
均匀,进入了梦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带着血腥气的期待。
他没有问出口。
但奇怪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恐惧,反而减轻了些许。
无论如何,他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只能无助地躺在床上,伪装死亡,将命运寄托于他人的表演和运气。
时间一点点
逝。宋羡仪并不
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有无限的耐心。
“青州太守似乎是叫王弼?”他不太确定地说,“听闻是寒门出
,靠着政绩一步步升迁上来的,为人似乎还算清廉,但在此等乱世,恐也难有作为。”
她转过
,阴影笼罩着她的半边脸庞,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诡谲莫测。
上的疼痛依旧清晰,但更清晰的是脑海中翻腾的思绪。
赵遮
锐地察觉到,这个王弼,或许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那个需要“可造之材”的人?
“起来吧。”她终于说
。
“赵七……愿听小姐安排。”
就在赵遮以为今夜就将这样过去时,宋羡仪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
:
年纪虽小,但接连的巨变早已将他的心
磨砺得远超同龄人。
但赵遮知
,她很可能和自己一样,醒着。
“你对青州本地的官员,了解多少?比如现任的青州太守?”
她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缓缓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终于,赵遮再次抬起
。月光照进他凤眼的深
,那里原有的惊惶和绝望已经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所取代。
他从一个等死的逃亡者,变成了一个庞大而危险的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他脸色苍白,
形单薄,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让她知
,自己没有看错人。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油灯早已熄灭,只有月光透过
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宋羡仪
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
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屋
的茅草在月光下投下的模糊阴影。
他轻轻握了握拳。
他掀开薄被,忍着剧痛,挪到床边,然后,
了一件让宋羡仪眉梢微动的事情――他扶着床沿,极其艰难地,试图单膝跪地。因为
伤,这个动作
得摇摇晃晃,异常狼狈,但他还是坚持完成了。
合作关系,以这样一种近乎主仆的方式,初步确立。
“记住你今天的决定。”
暗
,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开始涌动。
他要活下去。
他对各地主要官员的任免和大致背景,还是有一些模糊印象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
森然的杀意,让赵遮脖颈后的寒
都竖了起来。
“寒门出
,政绩升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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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在村民手中救下你那一刻起,就是我的了。所以,谈不上额外的代价。”
吃完东西,宋羡仪开始收拾屋子,动作麻利而有序。
他知
,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择。一步踏出,再无回
路。
她伸出手,并非搀扶,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审视的意味,“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路,由我指引。你若不负我,我必助你拿回你应得的一切,甚至更多。”
他要换一种活法。
“如果非要说代那就是忠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重量,“绝对的忠诚。无论我让你
什么,无论你将来走到哪一步,你必须记住,是谁给了你重生的机会。若有背叛。”
她的承诺,如同她的威胁一样,带着冰冷的诱惑力。
既然选择了服从,那么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他牢牢记住了她的话――学会观察,学会思考,学会闭嘴。
夜色渐深。
赵遮心中一动,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抬起
,仰视着站在阴影中的宋羡仪,声音低沉而清晰:
她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谈论未来的计划,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命运的对话只是日常琐事。
赵遮默默接过,饼子依旧
粝难咽,盐更是珍贵无比。
窗外,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掠过死寂的村庄。
赵遮借力站起
,重新坐回床边,气息有些紊乱。
他小口吃着,味同嚼蜡,心中却波涛汹涌。
他选择了臣服,选择了将赌注压在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
上。
宋羡仪不再多言,转
从床底拿出那个布包,将里面换来的
粮饼子掰了一半递给他:“吃吧,明天开始,你需要尽快恢复
力。”
赵遮低下
,看着自己那双曾经不沾阳春水、如今却布满细小伤口和泥污的手。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又拿出一个小纸包:“这是盐。伤口愈合需要这个,掺在喝的水里,每次一点点。”
宋羡仪看着跪在眼前的少年。
前途未卜,吉凶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