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老师交叠双坐得端正，话筒举在口，侃侃而谈。

        韩小闲：？！

        起笔名的故事里小闲编辑并不是亲历者，她是追着《逃离》而去，见到本人了才问出来的。赤脚没理由编故事唬她，而且方卓航说的很对，这个故事非常靠谱。

        很显色的釉，小刷子在上下中间各轻扫一下，接着用手指从内向外抹开，最后抿一抿就均匀了。

        “欸——那说明你们真的有超出作家和编辑之外的关系哦。”

        “不用了。”

        “哈哈哈，这个故事靠谱多了。从他连笔名都还没起好的时候你们就认识了？”

        韩小闲斜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要我帮你涂上吗？我学过化妆哦。”

        “你为他的活动打扮得这么好看，我当然好奇你们的关系。”

        韩小闲心里警报大响。刚才赤脚下嘴太重，把她口红亲掉了，而她忘了补。

        好帅。比空空如也的他帅了不知多少倍。

        这段话不在他事先准备的稿子里，但已经在他腔里发酵了很久，终于是寻到机会一吐为快。

        这段就没必要和方卓航说了。

        真羡慕啊。

        “正好。”方卓航摸口袋，摸出一支全新未拆的香奈儿口红，“我刚才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颜色，觉得很适合你，就买来了。”

        她瞪向他，而他正盯着她的嘴。

        “其实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个包都行，但怕你觉得我败家，所以只好送你便宜的礼物了。”

        “那倒没有……”

        这小子真的很擅长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她拆开口红包装，打开手机前置摄像，用上了新色号。

        “难得今天化全妆，怎么口红这么淡？”

        韩小闲接过口红，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方卓航了下嘴。

        “新年快乐。”他说。

        方卓航漫无边际地想，若是有一天韩小闲要和他真正绝交，死生永不相见的那种绝交，他一定要先把这支口红要回来。

        “哇，娴姐姐，赤脚老师在看我们。”

“这个笔名就是AI起的。他那时候想不出笔名，让AI给他起了五十个恶搞风格的，AI给‘只用脚打字’的注释是‘讽刺很多写作、画画等用手的工作已经被AI取代的现象’，他觉得AI讽刺自己很搞笑，就选了这个。”

        讲完，他看向韩小闲。

        韩小闲补完妆，注意力重新回到台上。方卓航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锐如方卓航，该不会下一句就问她是不是和谁接了吻吧？！

        台上的赤脚没有立刻回答主持人的提问，却是沉默了会儿才开口：

        韩小闲很想把背包里那团裹着用过的安全套的纸巾进这小子的嘴里。

        方卓航一定是私底下对着镜子苦练过表情理，他的笑能放电。韩小闲脑袋里劈啪作响。

        “我崇拜的作家托尔金曾经把《魔戒》的主旨总结为反抗死亡的必然，他引用了一段存在主义哲学的言论，那段话大意是本没有自然死亡，所有发生在人上的事都是非自然，因为人的存在本就是对世界的质问，哪怕死亡发生时人知晓并且接受，死亡依旧是一种无理侵犯。我水平不够，写不出《魔戒》那么好的书，但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这个主旨。《活着才是叛逆》的主旨是对死亡的抗争。”

        韩小闲对着摄像左右摆了摆，满意：“眼光不错。”

        “不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