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晔：“我打算还是当老师。我之前和你说在忙的事是考教资和搬家。”

        “姐……”她只说了一个字，眼眶却红了。

        “对不起闲姐，我已经不想再写了。”

        “怎么了？”韩小闲紧张地握住洪晔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力量。

        “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洪晔轻笑，“我以为没能进作协是因为我资历还太浅，出版物还不够多，所以我大量阅读严肃文学、学习文艺理论和文学史，磨炼文笔，不停投稿，但是姐你知吗，我连杂志投稿都没再中过了。”

        洪晔仍是摇：“没用的。这行是被垄断的。”

        洪晔眉皱起，委屈得快要碎了。

        韩小闲帮不了洪晔，也留不住红叶。

        “我要放弃写作了。”她说，“写完《酸天堂》后，我就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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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的那一刻我也没太生气，我想，人家有那个家庭环境，写得好也正常。但我想知她究竟写得有多好，就去读了她的发表作品。”洪晔又笑了，“简直是儿戏，还没天曜榜单上的书好，远远不如。文无第一，可她写的是些什么东西啊！”

        “什么现实……？”

        洪晔没有回握住韩小闲。

        洪晔摇：“我只是认清现实了。”

        韩小闲：“总有些空隙是留给圈子外的人吧。”

        韩小闲咙疼：“我连你没进作协都不知……”

        “怎么会！”韩小闲从被打击的眩晕中重拾神智，“你已经是作家了呀，你都有出版物！”

        韩小闲一点也不想听洪晔接下来要说的话。

        “考教资……搬家……？”

        靠写作生活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啊。网文行当符合最残酷的商业竞争规律，是弱肉强食的红海，就连已成名的作者都要拼命争抢读者那点稀有的注意力。别人凭什么看你写的书，平台又凭什么把量给你，写得好的人大把存在，红了的人却寥寥无几。而传统写作则是密不透风的圈子，才华在这里可以通过血缘和交情传递，圈子里的人占领了话语权太久，他们决不允许有说着别的话语的人进入。

        韩小闲当即明白了洪晔的绝望。

看手势动作，她刷的是短视频。

        “是，呃……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

        “我们省作协主席的女儿。”

        “哪个名作家的子女……？”

        洪晔眼里的红褪去，坚定的神情像是从前的样子，可那坚定中了别的情绪，糅杂到一块儿成了决绝。

        就像网文，哪怕再量为王，只要是有实力的写手，总能引到一批读者的。

        洪晔取到她的咖啡，拖泥带水地踱到桌边，在韩小闲对面坐下了。

        “嗯，我要回家了。”

        “我当不上作家的。”

        “没权的人没权，有权的人都是一伙的。”

        “那……那也不用就此放弃写作吧，你还有天曜上的读者啊！你还有我！”

        “你不舒服吗？”韩小闲担忧地问，“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事实的重击比不祥的预感强上千万倍，韩小闲被扼住咽，说不上话。

        她终于真心笑了一回：“大概是因为好准备只写这一了，才写得好吧。”

        “过得不好，不想你知。有一阵子我都觉得是我辜负你对我的期望了，其实我本没你说的那样有才华，所以作协看不上我，杂质编辑也看不上我。我甚至合理化了他们对我的看不上，我写得不够好，我没有系统学过文学，我没有相关的学术背景……直到我知了抢了我的名额进入作协的是什么人。”

        “那杂志社的人呢？你那篇中了的投稿，不是有编辑联系你了吗？”

        “不要啊洪晔，《酸天堂》写得那么好……”

        才女只是才女，而不是谁的爱女，才华或许是天给的，但发挥才华的机会必须是继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