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繁芜醒来不仅不觉疲惫，还十分神清气爽，仿佛睡了三天三夜一般畅快，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夜很晚才睡，按理不该这么力旺盛才对，奇了怪了。

        云染用其分怀中草变成绿手镯送给她，温柔一笑：“几株草是杂草，成片的草就是一望无际的绿原，你要成为茂密的旷野，往日咒骂你的，自然而然会歌颂你，牧民喜欢你，牲畜离不开你，民生仰仗你。这世上没有一个东西是真正一无是的，不对的，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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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牛原本有些怵，抬见永繁村那经常跟自己作对的臭丫想都不想就咬破指把血按在她面前的符纸上，他也不甘落后，让别人帮自己咬破指，龇牙咧嘴地把血挤到飘着的黄符上。

        云染转，朗声对院中三十人说：“这也是我想同你们说的话，修仙世界，不论别，不看出，比的只有真才实学，够强，你才有话语权，反之，只有沦为别人鼎中丹药的命，此亦是本门祖师以‘丹鼎’为宗门命名的涵义，旨在时刻提醒门下之士，修魄、炼神魂，不旁人刀下魂。”

        云染在繁芜眼里好似散发着某种光芒，这还是她一回从别人嘴里听到如此振奋人心的鼓励之言。繁老帽自小便贬低她，骂她赔钱货，说她是没有用的废物一个，后来她发现，他骂的不只是她，还有她前八个姐姐，以及全天下的女子。

        “你放心，很快。”云染一挥手，三十本关于修炼的入门心法飞入各人手中，众人纷纷打开牛册翻看，云染，“这是本派入门功法，你们今夜预习，明日，我会教你们如何结筑基，引气入。”

        “繁芜。”

        十人睡一间，三十人分成三间房，夜色已深，女生通铺最边上的繁芜还没睡，她趴在榻上，用被裹着自己，就着月光将丹鼎派的入门功法看了一遍，就算躺下合着眼，脑中还是不自主地反刍着书上的话，她默背着心法自行演练到半夜。

        一旁的云乐笑了，插嘴：“你的名字，倒跟你手里的草一样。”

理这些草？”

        “既然已经了，那便物尽其用，当饲料喂给牲畜，待被吃了屙出来，填到地里，又能长出一批新草来。”

        “修炼不易，修士间的厮杀之残酷更远超你们想象，至此，你们如果还愿意拜入丹鼎派门下，便一人滴一滴指尖血到你们面前的符纸上，誓成，你们便再无回路，必须听任门派差遣，遵守门规，违者符散人消。”

        云染大惊，面前这名不过十一岁的女孩，居然能轻松悟出她思索了半辈子的结，短短几句，就透着众生平等、轮回往复的大奥妙，她啧啧称奇，问她叫什么。

        云染才将三十枚带着血誓的符纸收入袖中，繁芜就迫不及待问她何时教她们修炼。

        “没关系，我的名字在我爹眼里就是这个意思，他说我像低贱的野草，但他忘了，草是烧不尽灭不绝的。”

        “师妹。”云染轻斥，看向繁芜，替云乐赔礼，“她本心不坏，有话向来不加掩饰地就说了，她方才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