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哀

        “咔哒”一声，金色的怀表盖被弹开，洛昂用干巴巴的语气宣布：“已经八点四十分了。”

        已经八点四十分了，学院里开始变得安静而空dang，夜风渐起，不再适合打板羽球，而刚才的插曲也让三人失去了兴致。他们一起坐在美人鱼雕像下，像chao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三个贝壳。

        莱佐看了一眼艾莉雅，低声说：“抱歉，刚才一定弄疼你了。”

        艾莉雅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诚实地回答说：“有一点点，不过没关系。”

        但莱佐并不觉得没关系，他垂下眼睛，心情很不好。冷静下来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既幼稚又有失风度，绝不是他应当zuo出的，但是――

        他无法否认，那感觉很好。

        毫不掩饰低劣的占有yu、死死禁锢着她的shenti，很好。

        干预她、用手指强迫着撑开han羞草即将合拢的枝叶，很好。

        破坏、失控、狂乱的陈词滥调。

        很好。

        ……

        洛昂插嘴dao：“说起夏加尔家，我看报纸上说大西bu铁路公司的工人一直在进行罢工游行，现在议院好像已经介入、准备对他们进行调查了？”

        莱佐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进步党在下民议院占有多数席位，调查更像是姿态，而且《工会法案》迟迟不被通过，罢工本shen可能会先被判定为违法。”

        洛昂拍了拍莱佐的肩膀，“那就要靠你未来多加努力了。”

        原本安静旁听的艾莉雅抬起tou，愣愣地问：“莱佐……未来想要从事政治方面的工作吗？”

        对于了解公国政治的人来说，她的问题其实有些幼稚。莱佐还在犹豫着要如何措辞时，洛昂已经笑嘻嘻地抢答dao：“这位可是未来的宪序党党魁。”

        萨兰公国的政党党魁并不经过选举产生，而是由政党内bu“共同承认”的。莱佐家世显赫、资质出众，父亲又是代表传统贵族利益的宪序党现任党魁，因此他未来会进入贵族议院、继承父亲的政治位置，几乎已被视为不言自明的事实。

        但艾莉雅并不知dao这些，她只是重新低下tou，盯着自己的鞋尖。

        相同的校服掩盖了他们shen份的不同，但离开学院后，所有人仍然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上。

        而她又会何去何从呢？

        察觉到艾莉雅似乎有点低落，洛昂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觉得希林夫人为什么要挑这个地方作为会面点？看着这个雕像，我总是想到那个鱼人的故事，真是有点可怕……”

        “鱼人？”艾莉雅看了眼那手持酒杯、永远微笑的鱼尾少女，“这种生物不是叫美人鱼吗？”

        “噢，艾莉雅是塔林人，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的，”洛昂开始兴致bobo地讲起这个故事，“这是萨兰本地的一个很有名的传说：在乌利河底下生活着一群永生的鱼人，他们上半shen是鱼的样子，下半shen是人的样子，靠失足掉进河中的人类为食。”

        “但其中有一个鱼人女孩，她非常好奇河面上的世界，渴望看见人类是怎么生活的，所以她向鱼人祭司祈求，想要变成一个能够浮上水面的生物，而心ruan的祭司也答应了，用法术将她变成一条美丽的人鱼。人鱼和鱼人恰好相反，人鱼的上半shen像人，下半shen像鱼，可以和人类一样呼xi。不过法术的功效有限，她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成为人鱼，而即便是这样，她也依旧无法完全离开河liu，无法拥有shen为另一个生物的自己的记忆。”

        “但无论怎样，她的心愿还是被满足了，于是她以人鱼的形象自河中升起，第一次看见人类的世界。有一天晚上，她遇见一个走过河边的人类，他们对彼此生出好感，相约每晚都要在这里见面。一开始，他们很快乐，可是时间一久，人类不满足于只是这样对望，他游进冰冷的河水，希望与她相聚，而就在这时，法术的效用恰好消散。”

        “在恋人惊恐的眼神中，她变回成一个鱼人，将尖叫的他拖入水底。无法抗拒的本能使她吃掉了自己所爱的人，那一夜，整条河都变成了血的红色。可是，shen为人鱼的她却不记得自己zuo了这样一件事，于是她仍然在每天深夜里浮上河面，微笑地等待着那不会再来赴约的恋人，直到时间的尽tou。”

        悲伤而古怪故事讲完了，三人一时无话。一阵晚风chui来，艾莉雅觉得有些冷，于是将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碰到了躲在里面的卡卡恩，后者轻轻地用布满茸mao的tui抱住她的手。

        洛昂清了清嗓子，“乌利河以湍急著称，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故事吧，可能就是为了教育小孩不要去河边玩水。不过话说回来，围绕着艾莉雅似乎总会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等下不会真的tiao出一个鱼人把我――”

        一声尖叫！平和的气氛骤然被撕裂，伴随着水面被什么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