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去河面上看看，你是多么美丽。”所有的动物都出来说。

        艾莉雅呆呆地低下，注视着自己红色的脚蹼。是的，她一直没去过河边，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也因此，从没见过自己完整的样子。

        有一只凭空出现的手。

        现在她知了，自己其实并不是天鹅，那只是善良的、美丽的尤恩朵为她编造的英雄梦想。

        现实是，她不会是天鹅，永远也不会是。

        艾莉雅感到既悲伤又愤怒。她抛下猫鹰们的无情嘲笑，朝芦苇丛的方向飞奔而去。她想要当面质问尤恩朵，质问她为什么要编出一个无用的谎言来安自己。

        “扑通”！

        “别走！别走！别抛下我，别抛下我独自在这个世界上……请至少……再让我认真地看你一眼……”她喊着，泪满面地喊着。

        艾莉雅忍着痛苦，从地上爬起来，迈开自己的短，努力追赶着猎人的车。她跑得那么用力，用力到上的每个分几乎都要撕裂开来。

        尤恩朵纤长的脖颈被那只手猛地掐住，她开始惊恐地挣扎，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那对漂亮的翅膀开始剧烈地拍打着空气，洁白的羽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接下来，她的长脖被强行压向猎人的肩膀，她拼命挣扎着，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那只冷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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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这里居然有只吵闹的鸭子，可惜贵族老爷们只想吃天鹅肉！小鸭子，别着急，要是有人点名吃鸭肉，我再来抓你。”那猎人语气戏谑地说完，就一脚将她踹开。当然，人类是听不懂动物们的神秘语言的。

        一块石突然被丢进河中，刹那间，平静的水面被撕裂得扭曲不堪、支离破碎。

        艾莉雅怔怔地抬起，看见一只黑色的巨蛛正停在河的彼岸。它在用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对她说――

        心中短暂的愤恨瞬间烟消云散，艾莉雅慌张地冲上去，用自己扁扁的嘴咬住那名猎人的。

常年低垂的脑袋，大声回答：“我不是丑小鸭，我是一只天鹅！”

        “放开她！放开她！”

        猫鹰“呜呜呜”地笑起来，对在别的树上休息的猫鹰喊：“大家快来看呀，这丑陋的鸭子，竟然以为自己是一只天鹅！你这辈子都没有照过河面吧？好好看看你自己吧――灰色的羽又蓬又乱，嘴巴又扁又长，一张嘴就是嘎嘎嘎――你可是一只真的不能再真的丑小鸭了！”

        艾莉雅浑发疼地倒在地上。她眼睁睁地看着尤恩朵被捆起来、装进铁笼中。猎人拿来了两个亮闪闪的挂钩，用力嵌进她的翅膀里，尤恩朵伸长了脖子，发出无比尖锐的鸣叫，两鲜红的痕迹出现在她洁白的躯上。

        没错，现在的艾莉雅终于实现心愿，变成了一只天鹅，但她宁愿自己一生都是一只丑小鸭，只要还有尤恩朵的陪伴。你们看，如今的她已经明白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理：无论她是否是天鹅，世界都仍旧是一样地残酷而美丽。

        “不……要……看！”

        艾莉雅一边哭泣着，一边被簇拥和推攘着朝河走去。她每一步的优雅姿态，都使得旁的动物们发出一句又一句的惊叹。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羽开始自尤恩朵的上剥离，出之下的肉，她就这样站在铁笼中，高贵而鲜血淋漓。一阵风过，那些羽开始像雪花般飞舞起来，旋转着飘向艾莉雅，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瞬间，她感到里涌起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力量，灰色的躯渐渐被纯净的白色所取代，双翼也变得修长而有力。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听见尤恩朵的声音时……

        “艾莉雅，我把一切都给你，我自己什么也不留下。现在，我说，你就是一只――天鹅！”

        但今天，芦苇丛旁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今天，这里――

        她慢慢探出脖子。她知，下一刻，她就要看到自己了，故事就要完成了。

        她顺从本能，展开翅膀，微微抖动着这崭新的洁白羽，仰发出一声悠长的嘶喊。这是只有天鹅才能发出的声音。

        车轱辘转得越来越快，艾莉雅疯狂地扑腾着翅膀，绝望地看着那车离她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