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她最终还是挣脱开，拿起手机。

        这就是沈聿的好了。热情主动，但不会自作主张，决策权，永远在她手上。

        “你出去……”她伸手想去够，声音带着息，沈聿却按住她的手，糊不清地说：“别……”

        顾澜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忽然低下，笑了。

        齐安的脸上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笑容，还未等他反应――

        她突然睁开眼。

        沈聿见她没有一口回绝，来了神，嘴里开始滔滔不绝：“西湖十大美景，你知吧。这段时间总下雨，咱们就适合去苏堤春晓。雨景漂亮，雨后初晴更漂亮……”

        “喂，我在楼下。”

        酒店门口的网络信号不好，再加上省外量的漫游延迟，消息始终发不出去。

        “人太多了。”顾澜闭着眼，声音懒懒的。景区，尤其是这种知名景区，黑压压的都是人。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她刚上过财经新闻，被人拍到和沈聿一起逛西湖，影响不好。

时间出去玩。”他一边按一边说，“这两天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要不我带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叮咚”，信息发送失败。

        沈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热烈地回应。干柴烈火，不知是谁先倒向后的大床，空气里只剩下交错的呼。

        她转过，慢慢说：“我喜欢赌，打猎，喝酒，还有――”

        偶尔在路上看到几天前的财经新闻，他才后知后觉。现在这年假非修不可了。他花了几天时间把手里的任务交接完，才连忙赶过来。

        顾澜来杭市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只说是理一些工作上的事。他那会儿正忙，只是口嘱咐她注意安全，还拜托了当地的朋友照顾一下。不是他不想来，实在是抽不开。年初以来，局里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压得人不过气。

        沈聿每天晚上都来，不只是因为自己想见她。同房能够释放多巴胺和内啡肽，这是写在生物底层代码的镇静剂。但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是带她散心比较好，看看风景找点乐子，别把人憋坏了。

        顾澜闭着眼，享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感，糊地应了一声：“看情况吧。”

        黑色夹克的男人出现，黑色的夹克，高大的形，法式热吻，公主抱，一起走进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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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镜子视线一路向上，路过线条分明的下颌，路过高的鼻梁，最后，和镜子里情脉脉的眼神对视。

        齐安没有过问那个雨天的来龙去脉，新闻里写的那些，他不完全信，但也不想现在问她。毕竟好不容易过去了，讲这些又会让她心里不痛快。再怎么说作为男朋友，这种时候不在边，女孩子肯定没有安全感。

        沈聿顿了顿，又说：“还有曲院风荷那边，也适合雨后阴天。那边人少，到时候我打个招呼，就咱们两个安安静静地逛园子。”他越说越起劲，“我跟你说，那个园子修得特别好，一步一景，好多人都专门去那里拍汉服照――”

        手机屏幕上“发送中”一直转圈，齐安站在酒店门口，眉蹙起。

        沈聿讪讪地收住话，片刻沉默之后，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你喜欢什么？”

        他回到了酒店。

        时间回到傍晚。

        东大会那天的事情，他后来从各种渠听说，当场就要去找人算账，结果被她一脸严肃地拦下来，严令禁止他插手。沈聿知，她有自己的打算，不能乱动。但他也知，顾澜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好，晚上睡眠也不太安稳。毕竟被当众羞辱，偏偏还不能报复回去，换是谁，心里都不舒坦。她又太忙了，工作压力也大。

        沈聿的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他有点烦躁。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此刻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亲了上去。

        顾澜打断他：“我不喜欢拍照。”

        是齐安。

        齐安去了当地的单位，他有无数种方式查到想要的信息，足够拼凑出她经历的一切，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边发生了什么。

        前方的车停稳之后，一个熟悉的影走了下来。

        ***

        升职不是好事，积压的案子，开不完的会，填不完的报表，协调不完的门扯。去年的年假，他都还没休。本来计划在敦，结果遇到先前的事情，也不方便。

        齐安没有告诉她自己要来的消息，想给她一个惊喜，直到站在酒店门口他才发消息，谁知一直发不出去。

        他低看着手机屏幕，耐心等着信号，偶尔抬起，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给一辆正在靠边的黑色轿车腾出空间。

        手机响了。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