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十年老领导的威压感。

        太过分了！长辈说话，哪有这样的！

        顾澜看着他，笑了一下。她没有接这个话，只是轻轻挣了挣，从他怀里坐直，岔开话题：“沈聿都去帮忙饭了，你也去帮忙，别打扰我看电视。”

        周珍珠的脸“唰”地沉了下来。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她省过心。当初顾涵出事，他像丢了魂似的，那几年她真是愁白了，生怕这孩子从此孤独终老。结果后来他倒是又找了，偏偏找了顾涵的妹妹。这也就算了，好歹是同一家的，知知底。可这顾涵的妹妹，怎么还跟她大外甥沈聿牵扯到一起了？

        顾澜只是伸出手，拿起边的遥控，对准电视，把音量调高了几格，电视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周珍珠的话。

，虚虚搂着。

        她说着说着，眼睛亮了起来：“还有一次，看皇家芭舞团的《天鹅湖》，领舞在挥鞭转的时候重心不稳，眼看要摔倒，她顺势了一个倒地天鹅的动作，是把失误圆成了即兴表演。后来我看剧评，有人把那场演出称为‘最生命力的天鹅之死’。”她看向江贤宇，眼神认真，“这种现场的真实感，是任何剪辑完美的录播都比不了的。”

        “哎，你干嘛。”顾澜扭着子挣脱开怀抱，伸手轻搡了他一下，“你快去！”

        周珍珠女士板着脸，决定行使一下长辈的权力。

        江贤宇看了一眼正从厨房方向往这边走的母亲周珍珠，没有立刻动，反而手臂又收紧了半分。

        顾澜浑然不觉肩膀上那只手正在慢慢收紧，眼睛还盯着屏幕，却开口接了话：“演出看的就是现场的真实。即使出现失误，也是一种临场表演，是任何彩排都无法复制的。比如……”她停顿了一下，回忆着，“我之前看过一场《悲惨世界》的音乐剧，冉阿让的演员唱到高分突然破音了，全场大概静了两秒，然后他自己立刻换了一种理方式，把破音变成了一种绝望的嘶吼，反而比原本的唱法更有冲击力。全场起立鼓掌。”

        周珍珠女士眉微微一皱，提高了点音量：“我说，要孩子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你这至少要生两个，一家一个。他们俩年纪都不小了，你不能只顾着自己，这件事情你有责任……”

        顾澜果然顺着他的话上了当，眼睛眨了眨：“为什么今晚不能去现场？”她伸手了江贤宇的鼻子，调侃，“你搞不到票吗？哦～，还有你办不到的事啊。”

        江贤宇被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却笑得开心：“今晚外面下这么大的雪，有些地段都交通制了。现在开车出去太不安全。”他顿了顿，低看着怀里的她，试探。“你今晚就在这里过吧。”

        周珍珠女士在心里冷哼一声，她周珍珠什么人？早年从队转业，一路干到某国家委司局级实职，分过外事、人事、纪检，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当年在里，多少比她资历深的老同志，在她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

        “电视上有台本程，还有紧急救场的预案，导播切换镜也很讲究，观感验其实比现场好。”他微微侧，靠近顾澜，闲聊，“我小时候去现场看过，其实没有电视上好看。有时候现场还会出状况，比如音响故障演员失误，还有卡住，后台乱成一团，观众席看得很清楚。”

        她正

        顾澜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没听见。

        这还不如不找呢。她这张老脸，以后在老同事面前，往哪儿搁？

        周珍珠女士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落座，严肃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难得的机会，平时兄弟俩把她保护得跟什么似的，就算是她这个当妈的，一年也只能见到她一面。就这，还严防死守。

        可偏偏这个便宜儿媳妇，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兄弟俩，同一个女人。

        周珍珠女士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来。

        你看江贤宇那边，都走进厨房了，还一步三回地往这边望，生怕她这个恶婆婆吃了他的心肝宝贝。

        江贤宇终于成功把人搂住，闻着发丝间淡淡的香气，心都要化了。他低，几乎要吻到她：“你要是真感兴趣，除夕晚会可以带你去现场看看，感受一下那种氛围。不过――”他话锋一转，“咱们得提前住到二环那边，晚上央视大楼附近堵车会非常严重，而且再下今天这么大的雪，车本进不去。”

        江贤宇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站起来，正好迎上走近的母亲。他打了个招呼，语气有点忐忑：“妈，我去给小姨帮忙。你跟我媳妇儿好好看电视啊。”说完，还不忘往顾澜那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