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始终缄默不言，眼神越来越冷，沈持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换作从前，桓靳早已俯将她扶起。

        然而私心里，他却感到一种深切的悲哀。

        沈持盈仰起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哀求。

        她这般小伏低，声泪俱下为自己开脱，却全然不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隔阂远非如此。

，臣妾连个铜板都没摸着……”

        沈持盈闻言怔住。

        刚要谢恩，便听他接着开口：“但朕属意的皇后，由始至终，都是当年在静法寺真正救朕的姑娘。”

si  m  i  s  h  u  wu.  c  o  m

        “求陛下看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回罢！”

        “臣妾实在怕极了！怕极了再回到沈家那吃人的炼狱！所以…才鬼迷心窍，又一次冒认了长姐的功劳。”

        “后来阿娘病逝，臣妾被接回沈家，可过的日子连下人都不如，动辄挨打受罚、食不果腹……”

        她今日的妆扮比往常素净些，云鬓高挽，却只簪了几支小巧的珠花，一袭雪青色长袄，更显楚楚可怜。

        而是刻骨的血海深仇。

        “十三岁那年，陛下将病得快死的臣妾接到信王府里，臣妾那时躺在温柔的绣被里，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透了！”

        他说不会再踏入坤宁半步，那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选秀纳妃？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

        桓靳没再看她一眼，步履沉稳地绕过她，走到御案后落座，抬手翻开奏折。

        “但往后，朕不会再踏入坤宁半步。”

        她索扑通跪下，哀泣：“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

        沈持盈猛地抬，心一喜。

        这番话宛如晴天霹雳，沈持盈浑脱力，直直倒在青砖地面上，遍生寒。

        桓靳依旧没将她挣开，任由她抱着他的手臂。

        “废后程繁琐，牵扯过广，你作为皇后的一应尊荣，朕不会撤去。”

        沈持盈却恍若未闻，呆呆坐在地，毫无劫后余生的解脱与松快。

        “否则臣妾怎能过上这般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可此刻，他只是冷冷站着，眼底无半分波澜。

        想到此，沈持盈心一横，撑着地面缓缓起，一步步往御案后的帝王走去。

        她也知自己太贪心了，如今已然保全命、保住皇后之位，她却还想他仍如从前般，专她一人，属于她一人。

        “朕没工夫与你纠缠，你自行回便是。若真要朕命人将你架出去，太难看了。”

        那她这个无无子、空有虚名的皇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见他没有反驳，沈持盈再次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那只胳膊，用带着泪痕的脸颊贴上去，轻轻蹭着，试图唤起他的怜惜。

        “欺君之事，”他声线微哑，却冷厉得骇人，“朕可以不追究。”

        桓靳眸光微动。彼时他屡遭刺杀，自顾不暇，自然未将她这个满口谎话的黄丫放在心上。

        可若细看，他紧攥着朱笔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还微微颤着，眼尾也泛起一抹压抑至极的淡红。

        他语气淡漠，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