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攥紧了手，一步跨进院门。院门在她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只是盯着那张脸，那张比记忆里瘦了些、却依旧乎乎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震惊、恍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的杏眼。

的神机阁弟子照例取出罗盘，注入灵力，谢清商看着那玄铁指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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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瓦白墙，三进的院子依山而建，掩映在一片桃林之中。院墙是竹编的篱墙，却编得细，上面爬满了忍冬和蔷薇，此时正值初夏，粉白的花朵星星点点地开着。院门是半旧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匾额，上书“灵庐”。

        院子里铺着青石小，两旁种着几株桃树，此时花期已过，满树青涩的小桃子藏在枝叶间。桃树下摆着一张竹榻，榻上晾着些不知名的药材。那个人正蹲在院子另一侧的水井边，手里拿着一只木瓢，在给几只药锄浇水。

        然后，她愣住了。

        那双手比记忆里瘦了些，骨节分明，动作却很温柔。

        五年了。

        第一缕天光照进山谷的时候，谢清商看见了一座院落。

        指针在微微颤抖。

        “然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咙深被生生撕扯出来的，“我找到你了……”

        她穿着一家常的青布衣裙，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发尾沾了晨，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低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段白皙的后颈，和那双正细心浇灌的手。

        直到晨曦终于撕破山谷的雾气。

        那人手里的青菜落在地上，嘴动了动，一个几乎快被遗忘的称呼到尖，轻得像是怕惊破一场梦：

        谢清商站在院门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直到那个人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那一瞬间，五年来所有的疲惫、绝望、煎熬、痛苦，都化作了这个拥抱的力度。她把脸埋在林峖然的颈窝里，贪婪地呼着那熟悉的竹香，感受着那温热的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谢清商的呼停了片刻。她盯着那指针，看着它一点一点转得更稳，指得更准，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按在剑柄上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快得几乎要从腔里冲出来。五年了，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这一次呢，这一次会不会又是空欢喜？

        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水汽，谢清商站在院门外，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它指向前方雾气缭绕的山谷。

        她猛地攥紧罗盘，那冰凉的感提醒她这不是梦。间涌上一热意，被她生生压下去，只余下一声极轻的、颤抖的气音。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谢清商看见那双杏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那是林峖然的味。

        可那香气越来越清晰。

        因为她闻到了，那一缕香气。

        她就那样站着，隔着那半掩的院门，闻着里面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

        她就那样站着，隔着那篱笆门，看着那个日日夜夜在心里念着的人。

        很淡，很轻，像是春笋被切开时散发的清甜，又像是雨后山林里草木的呼。但谢清商认得。她太认得了。

        五年来，这指针第一次转得这么稳。

        “……师……傅？”

        这一次，是真的。

        山谷里雾气很重，晨曦被遮得严严实实，初时她还照着罗盘的指引疾行，到后面，她已经不需要了。

        不是疯狂旋转，不是骤然静止，而是颤抖。像一只困顿了太久的鸟，终于感知到归巢的方向。

        话音未落，足尖点地，影已经掠了出去。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奔去，雾气在侧飞速后退，衣袂被夜风掀起，猎猎作响。脚下跌跌撞撞，几次险些被藤蔓绊倒，可她顾不上，只是一味地往前。

        谢清商站在院门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攥着罗盘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她怕。她怕这又是一场梦，怕自己一走近，那个人就会像雾气一样散开，怕自己伸出手，抓住的又是冰冷的空气。

        话音落下，她终于走上前去，伸出双臂，将那个呆立在原地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是真的。

        那声音落在谢清商耳中，像一惊雷劈开五年的黑暗。

        “原地待命。”她听见自己对后的神机阁弟子说，声音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