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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穿也好看

        俞琬心脏漏了一拍,随即“轰”地羞红了脸,突然有点后悔方才没事找事问出来了,每次都是这样,起的是她,最后落败的也是她。

        冷战的阴云密密匝匝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美苏的角力不只在报纸条上,女孩不清楚这是不是前同行的直觉,可十多年前,她就是被这样看过的。

        俞琬仰起脸,眸中漾着笑意:“人家穿暗红色就很好看,我穿暗红色….”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他放下报纸,直直对上她的眼睛:

        她凑近了些,拿下他举在眼前的报纸:“你也不问问人家好不好看。”

        末了,他捉住她的手,将她整

        晚些时候她才察觉,还有一群人不站在街上给你看,他们安安静静藏在附近,却可能比举牌子的还更难缠。

        “哎,那里有个小姐一直在看你。”

        克莱恩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带:“下雨了还来,敬业。”

        金发的、褐发的,涂着珊瑚色或玫瑰红的膏,发成最时兴的蜂巢式。她们或拿银匙慢悠悠搅着咖啡,或翻着时尚杂志,目光却时不时抬一下,从杂志上方悄悄过去。

        有的把他称为“经济奇迹的真正发动机”,“只要克莱恩先生点一下,莱茵河都能冒出钢水。”一边说,一边殷切跑上来递名片,笑得像拍卖会上志在必得的买家。

        欢迎克莱恩的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

        她们不一定全然知克莱恩是谁,可这男人上的迷人之,比任何衔都来得直白。危险、英俊,沉默、多金,偏偏比龙·白兰度演的那些电影角色,还多了一层真枪膛熏出来的钢铁味。

        那些目光先是黏在男人上,再不动声色,将他边小的黑发女人从到脚扫了一遍。有的微微扬起下巴,有的出带着七分遗憾和三分好奇的笑,有的更直白,分明在问:她凭什么?

        她挥起小拳捶他,男人半点不躲,反甘之如饴地由着她捶,活像一狮子眯眼趴着,享受着被心爱的兔子拿爪子挠。

        比如那两个总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坐着的男人,他们不举牌,不拍照,只是那么坐着,有时翻翻报纸。有时喝一杯咖啡。

        有的是原在旧军官圈子里,却在新政权立稳脚跟的人,不便公开表态,却借着各种由往阿德隆送花、送酒、送古巴雪茄。

        金发男人眉都没抬一下,只低低哼了一声。

他声音不高,快门声却戛然而止,所有人被那话里的冷意得连连后退两步,倒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可她分明注意到,他们的鞋太亮,西装太新,坐姿太直,像几把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刀,被重新套上了面的鞘。

        阿德隆的大堂里也渐渐热闹起来了。

        这没羞没臊的话,偏偏被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吐出来,还讲得那样认真,仿佛在陈述众人皆知的事实:今天柏林有雨,阿德隆的咖啡偏酸,而你什么都不穿也好看。

        记者还在,他们坐在大堂的丝绒椅子里,假装等人,假装喝下午茶,可眼睛却像被线牵着,每隔几秒,就往电梯口瞟一下。

        还有一些颜色更鲜亮、更年轻的人,往往出现他们一家人吃早餐的地方。

        举牌的大多在早晨来,傍晚回去,像上班打卡一样准时,牌子上的字她不用看也猜得到,无非是“金发恶魔出柏林”或“不要纳粹回家”。

        克莱恩眼睫垂下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回报纸去,淡淡吐出一句:“不关我事。”

        “你什么都不穿也好看。”

        “他们又来了。”她放下窗帘,悻悻然转过。

        有一次,俞琬被看得实在坐不住,拿胳膊碰了碰正在看电报的男人。

        俞琬被一句话逗得抿了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约翰已经被从蒙特勒临时叫了过来,三四个人高大的壮汉像盾牌,形成一个三米的半圆,堵住所有窥探的视线,将他们迅速护进了电梯去。

        在阿德隆住到第三天时,俞琬已经能找出规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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