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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个弟弟

        俞琬抿着笑,不再逗他,正要重新拿起针线,耳边又传来儿子一句没没脑的话:

        伯尼似乎听懂了,“汪”了一声,尾巴塌了下来,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可如果是妹妹呢?

        “要是妹妹不听话。”弗雷迪自言自语般嘟囔,“我怎么办。”

        弗雷迪小脸绷得紧紧的,认真思索起来,眉皱起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得出结论:“我明白了,如果是妹妹,她可以不听我的,但是,我要听她的。”

        “可我还是想要弟弟,”男孩把脸埋低了些,“弟弟不会哭。”

        “妈妈,如果妹妹出来了,她会不会听我的话?”

        那天夜里,他看见妈妈坐在起居室里,借着灯光,低着婴儿用的淡黄色小围嘴。

        “可很多事情,不是拳可以解决的。”

        “她听….可她也小,“女孩理了理儿子翘起来的衣领,“她还分不清你说的到底是对还是错,所以呀…你要耐心等她长大,再指挥她,好吗?”

        就把她,把她当弟弟养!

        他默默地想,妹妹大概不会愿意帮他拿水壶,妹妹穿裙子,妹妹爱哭,妹妹大概不会打架,妹妹肯定总要妈妈抱。他不能让妹妹去跑,也不好意思让妹妹在有事时挡在自己前。

        俞琬的心口像被一只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攥住,又又酸。她伸出手,了儿子的小脑袋。

        “打枪…那她会喜欢吗?”她眨了眨眼睛。

        “妈妈,如果是妹妹,我也教她打枪。”

        “弟弟也会哭的呀,”她声哄,“你小时候,哭得可响亮了,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这太难了,他还没学过怎么保护一个女孩子,他甚至不知该拿那些抽屉里的糖果怎么办。

        “不知。”男孩玩着衣角,指捻来捻去,一句话在嘴里了半天才吐出来,“可她得学。以后我出去打架,她得会自己保护自己。”

        男孩一想到,以后可能要跟一个需要人时刻哄着的小姑娘打交,心里就沉甸甸的。

:等弟弟学会走路,就教他踢正步,照着画报上阅兵士兵的模样,一、二、一,整齐有力,威风十足。

        也许,他可以让妹妹骑在伯尼背上,可以在前面开路,可以在别人盯着她看的时候,一步跨到她前面,用冷冷的眼神瞪回去。那样……好像也不错?

        俞琬抬起眼来,看见儿子微蹙的眉,柔声问:“怎么了?”

        她指尖捻着针线,眉眼漾着笑:“那得看你说得对不对呀。”

        “你也觉得难办,对吧?”男孩叹了口气。

        “妹妹”这个物种,他倒也不是完全不知是什么样子的。罗伊说过,他那个表妹气得要命,动不动就哭,一哭起来,全家人都得围着她团团转,活像伺候一位小公主。

        “只要我说得对,她就听?”小家伙立刻追问。

        可妹妹会乖乖听他的吗?

        小家伙一把扔掉小书包,一言不发坐到她旁边。

        她指尖一蜷,手上动作停下来,碎花棉布搁在膝。

        弗雷迪继续嘟囔着:“女孩子摔跤会哭,她哭了,我就把伯尼让给她骑,她想玩我的坦克模型,我也让给她。爸爸说过,男人不能让女人哭。妈妈不哭,妹妹……妹妹也不能哭。”

        他低下,看着趴在脚边打盹的伯尼。伯尼看起来憨厚老实,可偶尔犯起淘气来,也是“你让我往左,我偏要往右”。妹妹会不会也是这样?看起来乎乎的,实际上不一定听他的。

        他不想要一个动不动就哭、看见小虫就尖叫着起来的妹妹。他已经十岁了,他需要一个兵,一个服从指令、永远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像克那样可靠的好兵。

        弗雷迪梗着脖子,不肯退让:“可爸爸说,拳让人怕,也让人听话。”

        说完,他瘪了瘪小嘴,别开脸望向窗外。暮色漫过草坪,伯尼正追着一片落叶,叶子在空中旋出一弧线,轻盈落在青草地上。

        弗雷迪“腾”地抬起,脸涨得有点红:“妈妈!”那模样,仿佛听到了什么关乎男子汉尊严的不实指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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