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的工人、镇上的居民都来围观，然而，那条小艇险些被他们划散了架，桨生生断成了两半，两个人索就用手划。

        几十个参赛队伍，最后居然还是他们，靠四只手率先过了线。克莱恩揽着俞琬在岸上看，弗雷迪拍着小手，啊啊叫着，喊得比谁都响。

        此刻在这座东方园子，对着那两个“中国通”，大家争先恐后问得起了劲。

        他们中大多数人，从小到大见过的鱼只有两种——灰色的和黑色的，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听说池塘里那些红鱼是“养来看的”，纷纷瞪大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所以。”莱纳双手抱靠在那假山上，“中国到底什么样？是不是到都是这样的花园？是不是路上随便走，都能碰见会功夫的老？”

        汉斯认真思索了两秒。“很吵。”

        “很静。”约翰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莱纳看看这个，又瞅了瞅那个，扬起眉。“你们去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约翰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是。”

        “那怎么一个说吵一个说静？”

        约翰的视线飘向回廊外那片被阳光晒得的池塘，良久，低声:“街上吵；花园里静。”

        “人都很好，给吃的。”汉斯如实补充了句。

        “对，有螃蟹。”

        莱纳的眉立刻了起来。“螃蟹！”声音高了半个调，“我在汉堡听人说过，说中国人拿它当饭吃。”

        “不是当饭吃，”汉斯蹙眉纠正错误。“是季节到了才吃，好吃。”

        约翰的结明显动了一下:“比牛排好。”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比鹅肝也好。”

        所有人齐刷刷转，克莱恩正牵着女孩站在池边。

        大家一看夫人在这儿，你一言我一语打听起那螃蟹到底长什么样，继而又绕到了夫人的中国菜上，从湖蟹讲到了小笼包。聊着聊着，一直对某人酒窖百爪挠心的魏特曼来了一句：“指挥官，您说逛完花园请我们喝酒，现在能喝了吗？”

        “去搬。”男人扬了扬下巴。“顺带把最里面那箱香槟一起拿出来。”

        一伙人欢呼着往地窖去，

        维尔纳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热火朝天喝上第一轮了。

        他骑着一辆哐当作响的破自行车，从山那爬完最后一段，发被湖风得朝四面八方炸开，活像只刚和同类打完架的猫鹰。

        可嘴是好的，车铃没响，是他在响，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先翻过竹篱。

        “这什么鬼路！我的天，我那便宜表哥就不能把路修一修吗？轮胎都快颠成方形了！瑞士不是中立国吗？中立的意思难不是把每一条路都铺得像手术台一样平？”他一边刹车一边继续嚷嚷。

        “还是说，他们把预算全砸进银行金库里了？我这一路路至少经过四个坑——每个坑都够埋一个法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