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飞蛾】

        副驾驶的男孩眼睛好几次往后座瞥，“去哪啊到底？”他没忍住问了：“你确定陈迩在那里？”

        坐在后排的男孩苍白着脸没理会任何人，眼神过分平静地望着窗外。

        司机的速度已经超过限速，当然允诺的报酬是丰厚的。

        目的地是兰汀。

        陈拓先前打去的几个电话没有被接通，过去是出于慕芷不允许他再次介入陈迩的生活的原因，现在却不能确定了，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回想起“故事”原本的走向，会zuo些什么也未可知。

        陈拓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陈迩了，离开了陈迩他不再有虚弱的痛苦，失控的liu血，他重新变成了健全的人类，可他时常感觉心是一块空dong。

        强求并非是不可以的，他还活着，还能去争抢，像恶龙将公主衔回堆满宝石的巢xue，可在手术台上濒死的疼痛中陈拓想起来由于过度负荷而遗忘的过去发生过的很多次失败的拯救。

        他在崩溃中觉得自己所zuo的一切都是愚蠢的，他自诩聪明，却数不清多少次看着她的凋零却无能为力。

        陈迩没怪过任何人，她总是接受命运。

        在其中一次他带走了她，关了起来，告诉了她会发生的一切以后，陈迩只是愣愣地掉了几滴眼泪，过了会han着孱弱的哭腔问他已经发生了几次，他都经历了些什么，都要告诉她，她都想知dao。

        那一次她的死亡甚至来得更早些。

        在把所承受的痛苦分给了陈迩一小bu分而第一次睡得更安稳的陈拓睁开眼就发现怀里的人已经没有呼xi了。

        她在白纸上写下哀求，请求他不要再重复这样的痛苦了，如果死亡是她的命运，让一切就这样发生吧。

        陈拓一边发狠地近乎啮咬般亲吻着她冰冷僵ying的面颊，她雪白的面容平静得像是休憩，一边怨恨地咒骂着她的ruan弱，自此在每个夜晚睡眠对于陈拓而言都是一种可怕的障碍。

        他将陈迩的遗言置之不理，决绝地吞下令她死亡的药片，将被泪浸透的面颊埋在她的颈窝，像是很早很早以前，那时候他还是懵懂的，只是和姐姐单纯的拥抱，那总能缓解纷杂的烦恼。他等待着死亡，在意识散漫间想起来之前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殉情”，这时候竟有卑鄙的愉悦。

        ……放不下的人一直是他。

        又一次死亡，他独自走在茫茫的寂静苍白中，他以为这是白雪，但并不冰冷。

        直到白雪浮现了黑的字，密密麻麻的。

        陈拓终于发现这是一张书页，它记载了陈迩的结局，以一种冰凉的戏谑口吻详尽描写了她的狼狈悲惨。后面还有很多很多的字，可他不会再去看了。

        他一直在她可悲的结局中困顿徘徊。

        听说自杀而死的人会不断重复生前所发生的事，一次次经历死亡，在陈迩死亡的那一刻起，陈拓同样也被困在了无间地狱里，如同不甘的游魂。

        解脱从来很简单，可叫陈拓怎么平静地望着她的命运？

        他其实比陈迩更不能接受她的结局。再一次，再一次，扇动翅膀飞向火焰，羽翼焚烧为灰烬，但却是温nuan的、无可后悔的。

        痛苦从来都不可怕，可他没能撼动过结局，一切都是无意义的，所以他才把渺小的希望放在了“主角”的shen上，因为她说话的时候是那样笃定，或许她真的有改变的能力。

        他沉沉的眼眸里倒映着无数个死去的自己和陈迩，他不害怕死亡，可陈迩是痛苦的吧，被他牵绊着无数次不得安宁。

        即使她从来没怨恨过他，也不会恨他。

        他学着松开手指，独自蜷缩在一个人的世界里chuan息。

        从球场出来的二人走在小dao上，兰汀的天气仍然是冷的，陈迩裹得很严实，窄小的脸大半埋在羊绒围巾里。

        慕芷的肩膀上挎着两个人的包，问她之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