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会去到一个会更好的住所。不过为什么她不害怕呢？明明那也不会是她永恒的家。

        别人总夸奖他的眼睛灵动又澄澈，能诉说很多东西。

        但有时候，也会害怕这双眼睛，怕自己荷载不住那过分的哀愁、纯粹的情深，于是犹犹豫豫，想看又不敢，可若是真要忽略，反倒又不情愿，因为你知，错过更叫人遗憾。

        芜斯意也这么觉得。

        有人说，自由的滋味是什么都无法比较的，然而她的切验却是，自由也是痛苦的。但她不会因为不知如何应对新的痛苦，就像鸵鸟一样缩回原来的痛苦中，熟悉产生的依赖是一种慢毒药，会腐蚀人的奋斗。

        她的家在哪里呢。

        她自觉从十六岁开始自己就没什么变化了，高、重，经年累月别无二致。

        “很多年来，家里总是只有你和我，”芜斯意把脸颊埋在膝盖里，侧看他，出神着，出神着，竟然看见了十多岁时的芜彦，她鼻腔里有了酸意，“可是一个自顾不暇的人，难以分出多余的心力给他人。所以，我从前一直待你不怎么好……”

        环顾四周，一室空寂，该收拾的东西都搬空了，只剩下最原本的家。

        未来呀，太遥远，过去啊，又太近，近到一回就能撞见昨日的伤疤。

        她闭上眼，感受着脸上未干的泪意，和耳边青年的呼声，缓缓整理好心情。

        他已经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那么她的家在哪里呢？

        芜彦深深地呼着，腔因此伏动，他很快摇，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坚定的温驱赶走她心底的寒意。

        “……对不起。”

        她能抓住的，似乎只有今天，只有此刻这个依赖着她的漂亮青年。

        迷蒙之中，芜斯意看见芜彦的黑眸里出相当稠的情绪，他一瞬不瞬地回望着她，眼眶也红了，隐约之间泛着水光，碎在她心里。

        如今，她要搬离这里了。

        “想想那时候上一钱都没有，都不知是怎么活下来的，简直就像地狱，”她嗤笑着，“饿了就买罐装腌菜米饭，上班卖力的时候还要一直刷兼职群，看看哪里要人干活……”

        不敢想象这样一张清俊稚的脸如果长了皱纹是什么样。她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却只浮现出无比稽的画面，于是搂住芜彦咯咯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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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在这间房子里，她对未来的设想全然蒙着灰败的色彩。却没想到日子也会有蒸蒸日上的那一天，夏日的暴雨似乎洗刷掉了她苦熬多年的阴沉底色。

        成为她衡量时间的一个尺度，让她对于数个春秋的感知，更为像化。

        有了自己的房子才算是家吗？还是说――

        终究，青年的瞳孔越靠越近，她的影在其中不断放大。呼一停的瞬间，她落入青年带着柠檬香气的怀抱中，渐渐醒了神，双臂穿过他腋下回抱住他。

        就是这样像蟑螂一样苟活着，才好歹撑到了今天，有了时来运转的机会。

        此心安，便是吾乡。

        可是她能清楚感知到芜彦的骨骼肌肉是怎么生长的，肩胛骨逐渐宽阔，手臂逐渐结实，曾经单薄清瘦的子如今能将她完全包裹。

        当初只是单纯地想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她和芜彦能活下去，如今，如今……

        不过人总会老去的，也许十年后、二十年后，她肯定会先他一步变了模样。

        无形的怅惘压住她，日日夜夜的回忆叩问心扉，她又要开启另一段漂泊的旅程。

，赌着气，死也不肯回去。就穿着珊瑚绒的睡衣在街上晃啊晃，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跑到一个便宜旅馆里住了三天，才找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