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似有所感地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无限拉长。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啊，就是那位先生。”她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芜斯意后，“刚才还在这里填完了登记表。”

        病房门紧闭着，里正有医生在检查。

        “你为什么在……”

        秦颜摇，“一个作风有问题的人，品格也高不到哪里去。”

        芜斯意顺着护士手指的方向转，目光穿过三三两两的病患家属，落在走廊尽的自动贩卖机前，一个高挑的影倚在那里，他正着眼镜看手机，镜片反光里折线红绿交错。

        韩烨收起笑容。

        秦颜不屑地哼气，“跟这种花心大少争辩也是白费口，脏了手。”

        剑弩张的气氛越来越，芜斯意握住秦颜的手，平静地望向韩烨，“这件事多谢你，但剩下的，我们能自己理。回我请你吃饭。”

        他转离开，风衣在后划出一锋利的弧线，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

        也许是她的面色太过苍白，护士为芜斯意递来一杯水。同时，护士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在等候区嘈杂的人中搜寻着。

        “我也熟交几个政法的学长，就不劳韩总出了。”

，她来不及扶膝气，直接冲向等候区。

        韩烨。

        她要报警立案，要调取监控原件，要护士帮忙拍摄芜彦的伤口留证，还要等待医院的《伤情鉴定书》出……

        “不然她当初为什么和我在一起，”韩烨忽视她上下打量的冒犯眼神，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说到底，就算作风方面不讨人喜欢，也称不上是个坏人吧。”

        “偶遇。我路过你家附近办事，正巧看到你爹气势汹汹地赶到你家，又乱七八糟地出来，估计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想上去帮你，没想到遇到的却是你弟。”

        “我这样怎么了？！”

        远远地，她看见了病床上的芜彦，面色苍白，脆弱如一叶浮萍。那个瞬间，所有的理智都断线，芜斯意握住自己的拳，力之大，骨节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痛涩的感觉包裹着她的心脏，要缓和许久，她才能控制自己不要失态。

        韩烨冷哼，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品格高，要给你发朵小红花吗，秦颜？我和她的事，你老插什么手，当初也是你劝她和我分开的吧。”

        芜斯意皱眉。他怎么知她家在哪…她家附近的城中村又有什么人是他值得跨越半个城市跑来的……

        秦颜护住芜斯意，盯着韩烨的目光森然而鄙夷，“少见啊，韩总也有助人为乐的一面。可给咱们老同学开了眼了。”

        动作被她下意识的后退所打断，指尖只留下一点乎的感，他顿了顿，无所谓地低下继续划手机，语气漫不经心：“事情闹成这样，不进局子是收不了场了。我有认识的律师，需不需要？免费。”

        “请问，”芜斯意站在护士台前，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干涩低哑，“是哪位好心人送我弟弟来医院的？”

        韩烨走近时，上带着雨水的冷气。他目光扫过芜斯意攥紧的拳，忽然轻笑一声，用指节去蹭她的脸颊，“急成这样，我在呢――”

        一女声从芜斯意背后响起。

        “谁稀罕你的一顿……”韩烨盯着她，良久，忽然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行。”

        “我是为了斯意好。她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你这样――”

        哭是没用的，伤感也是没用的。

        冷静，冷静。

        “我知，”芜斯意转瞥了眼病房的方向，“现在小彦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