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盛京帝国酒店。

        帝国酒店坐落在皇居南，在酒店的特定套房甚至可以俯瞰皇居和皇室公园。一到夜晚，高楼上多彩闪耀的光芒装饰着它，又像极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在某间特殊的套房内，客厅的幕布上正放映着一电影，时不时变幻着色光，又反映到周翎雪白的脸上。沙沙的海浪背景音，把这里变成一座空的私人小岛。

        昏暗看不清边界的空间里，他裹着毯子偎在中间的沙发里，左脸贴着张消膏贴，一点也没有平时优雅自如的模样。

        一开始只是疼，再来是火辣辣的麻，最后热着发，牵连起嘴角丑得惊人。万幸不用回皇，可以藏进独属于他的地方。

        他定定看着女主角拿起卷发开始发，突然脾气发作，伸手从坚果拼盘里抓起一把狠狠砸过去！

        顿时如下雨一般，坚果噼里啪啦摔上幕布，又闷声弹进下面的长地毯。飞远了的，就脆脆地打在沙发上，溅到茶几、挂画、灯罩，叮咚几声，乱一地。

        幕布无辜晃，女主角好的卷发也跟着乱颤。他恨恨地盯着，恨恨地想起那卷发落在指节的意，近温热的呼，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作水蒸气凝结到自己脸上，像呼在玻璃上的雾，冷而朦胧的，是眼珠的质感――

        嘴角扯到脸颊，疼得他立即嘶了一声。气得又想砸一把，等握到手里才自觉幼稚，甩了手，合着毯子侧倒，和沙发为一。

        沉沉浮浮地想要倾诉些什么，边却空无一人。皇里站满了仆人，却也安静得恐怖，静谧的海淹没了他的声音，他知，那排排低顺的颅下面照样是波光粼粼的眼睛。

        真像一鲸鱼，水族馆里的明星，有最好的饲养员最多的饲料，方在厚厚的玻璃罐里任人观赏。

        比起蝴蝶标本，还是这个比喻更恰当一些。

        周翎疲惫而安静地对着发亮的幕布，也不知是在享受此刻的清净自在，还是任由心绪沸腾，变成小小的结石淌在血里，胀着，也许在形成癌症。

        电影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敲门一样打在他的耳上，他后知后觉地抬起，看了看时间，拿起遥控按了几下。

        光溢彩的电影画面消失，成赛克般密密麻麻的格子，他按了某个数字，放大了其中一个。

        奇怪的右上俯瞰视角，是一个监控画面。

        而包间里的故事已经快到尾声，惨白的灯产生奇怪的光晕让杨兆的脸越发失真，对面坐着的是用篮球砸到周翎的男生。

        “我知你不是故意的，”杨兆拿回男生面前的文件，合上签字笔。

        “保密协议和今天的公关费用单也都发到你家了。”他的声音埋伏着微弱的电，“所以，你要是以后造谣了，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他笑着拍拍低着的男生，“要喝酒吗？”

        “喝一点，晚上睡得熟。”

        那男生始终埋着一声不吭，在镜下像被审讯的犯人。低低说了句什么，周翎没听清。只见杨兆抬抬手，男生便站起来拉门离开，门框外保镖的袖子一闪而过。

        一阵衣料摩的悉索声，杨兆起坐到对面，那男生坐过的地方。靠进沙发里，年轻轻浮的脸上逐渐松弛出一片空白。

        他的膛莫名起伏几下，便懒散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衔到嘴里，倾从桌上找出盒黑金两色的长方火柴盒，手指抵开捻出一，在侧边快速一勾，突生的火光点燃烟，一会儿，白色的烟漏出嘴角。

        甩熄火柴，他拿起手机，周翎面前的座机应声而响。

        “喂。你在看吗？”他抬脸嬉笑着看向镜，挥了挥手。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抽烟了？”周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