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真实重新将陆泉拉回了现实，为她凝聚出坚实的安全感。

        注视着她柔和下来的眉眼，林松潜也难以自控地随之化，忧郁而温柔，“最近是她陪着我。也多亏了她，我才能这么快恢复过来。她还问我，要不要和她去法兰。”

        心绪沸腾――但不行，不行，他冷酷地自我告诫，唯独今天不行。

        楼下响起一声鸣笛，轿车驶过，陆泉暗自吓了一。

        “永远彻底地失去你。”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是他正式搬进新家、和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人住在一起、独一无二的纪念日。澎湃的亢奋和快乐还在脆弱的里激，他无法容忍任何人的打扰污染，病态地强压下中沸腾着的嫉妒憎恨。

        陆泉背抵着门盯视他，探究而高度警惕，却不期然想起之前打算和林松潜一对普通情侣的念――

        “在养伤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反思了很多。当我翻看相册，看到那些…属于我们的回忆，我发现，我没有办法、舍弃我们之间珍贵的过去，就好像…在舍弃我的一分生命。”

持着距离。

        那时的她或许还有些天真的留恋，但在经历这段充实忙碌、成就感十足的时间后，她真正明白过来：她和林松潜是永远不可能的。铁玫瑰中无所不在的掌控，地位悬殊的份差距，永远无法让她和林松潜达成平等。

        陆泉点点：“我觉得你出国也好的，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当然了，前提是如果林家肯的话。”

        难得平和的氛围中，林松潜的晦涩笑容透过猫眼，扭曲而变形地映在一门之隔后，徐停云的眼中。

        “我的生命里怎么可能没有你……”他垂眼摇，“如果可以，我想尽量弥补你，不期望你的原谅，也不想再去纠结什么，我只知，我不想失去你。”

        而视野中的这片黑夜，也远没有以为的那般昏暗恐怖。远大楼上排列整齐的灯光星星点点，近建筑群的轮廓更是清晰可见。

        于是他也笑了，自嘲：“就看她能不能打败安律师了。”

        此时此刻，今晚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林松潜，让她更为确信。

        他正躬贴在门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在医院见过的脸，温沉惠口中陆泉的继兄，和她举止过分亲密的人。

        尝过自由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站在自己的家门口，她逐渐放松下来，因坚定而平静，直视他：“不你信不信，只要不打扰我的生活，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顿了顿，她出这么久不见以来，对他的第一个微笑，“听说你妈妈来找你了。”

        不再歇斯底里，不再绝望崩溃，林松潜似乎又恢复成从前清俊优雅的模样，看上去悲伤而忐忑，“哪怕不在一起，不常见面……我会学会适应没有你的生活。”

        车灯将黑夜隐隐照亮一瞬，碾过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陆泉忽地抽离出来，这才发现公寓里竟然有这么多声音，不知名的叮咚响通过墙扩散，时不时几声猫叫狗吠，发出回声后又很快消失，还有哪家的饭菜香从窗幽幽飘出来，寻不到踪迹。

        “有。”他哑声回答。

        铁玫瑰里战战兢兢的住客，浑浑噩噩而无安放的归属感，面对林松潜从心底升起的无望劣等感，巧言巧语的讨好、看脸色。现在，都不需要存在了。

        要不要接受妈妈这个问题，他问过她很多次，现在终于得到她的回答，林松潜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真正想听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