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不去的半透明薄盖住我的瞳孔。

        当我看见往日的三个好友正玩着桌球，

        呵，小草，我倒是小看了你。

        一个想要看我惶恐无助的把戏！

        “谁是小草？”

        我大可找别的证人！

        我一把将他们推开，竭尽全力地嘶吼。

        这个没有小草的世界正在崩坏。

        “谁？”

        世界上不是只有纪见过小草。

        “你们见过她。她叫小草。之前，她来公司，给我送过饭。”

        在我回到与小草一起生活了三个月的地方时，才明白这个世界只有我拥有小草的回忆。

        我有成竹地拨打助理的电话。

        街还是那条街。

        你竟然还有办法把我的助理给拉入伙。

        房子还是那栋房子。

        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甚至把那无能的眼泪也都牵连出来了。

        这凌乱的发，这苍白的脸，这紊乱的气息，这泛红的眼睛，这颤抖的，这个丧失从容的气场的男人真的是我吗？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我顾不上因为慌乱而造成的衣着与外貌的混乱，遍穿着居家拖鞋匆匆赶往好友常在的娱乐场所。

        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白郁城调侃。

        我惊骇地把他们每个人那迷惑的样子看进眼里。

        这有什么好哭的？

        这里什么都没有，这里却又什么都有。

        我不耐烦地把它们抹开，暗骂自己在发神经。

        “帮我找个人。”

        没有的是与小草有关的人事物，有的是与小草无关的人事物。

        好，我就再让你玩一会儿！

        “这不好玩，这一点都不好玩。没意思，太没有意思了。无聊！无聊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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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以为我不知这是你和纪共同参与的把戏。

        不了那么多了，我得结束这该死的游戏。

        “什么小草，小花，小树的，能比得上你的纪小姐吗？      ”

        “你们串通好的！”

        我听见一短促且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季南率先严肃地问。

        一滴滴泪掉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他们一个拽着我的手臂，一个拧住我的手腕，似乎把我当作一常年被圈养在戏团里、却突然在某天暴走并企图一口咬死驯兽师的雄狮。

        最值得信任的三人用着诡异的目光齐齐向我看来。

        怎么，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电话接通，我简短地提出寻人要求，可是对面却语气犹疑地回应他从未见过一个叫小草的女人。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认为我喝多了。

        我猛然爆冲上去，揪住白郁城的衣襟，吼。

        这就是说，助理也参与进这个庞大的游戏当中了。

        这里没有晚年丧女的陈老师，没有爱东西吃的黄小猴，没有开迪斯科歌厅的老王，没有行侠仗义的高老三，没有搔首弄姿的王凤玲，没有色心不死的房东。

        我转过脸去，在一面装饰镜中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档口还是那个档口。

        在我险些失手把愤怒化作拳挥出去的时候，另外两个好友及时而出牵制我里的暴动。

        我火速挂断电话，背脊的汗竖起。

        这三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是绝对不会轻易地被小草说服参加这个荒唐的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