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徐年抬手：“年年，过来。”

        72

        “不会。”白夜凝视着徐年，那双漆黑的眼微微眯起，“我会将你拉到更深、更深的地方……”

        死在美丽的地方，也还不错吧。徐年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吗？徐年心想。

        他在湖水中对着徐年笑，沉默的湖水刹那间覆上了金色的鳞片，变得朦胧且耀眼。

        不行了……徐年呛水了……

        “我带你游。”白夜微笑。

        “那样，我会死的。”徐年说。

        嗓子、鼻子、眼睛、似乎都在被焚烧……

        接受他的邀请的话，会怎么样呢？

        徐年望着白夜那双黑一样的眼，本挪不开眼睛，就连思维也变得一片空白。他什么也无法思考了，忘记了逃脱，忘记了生命，他的心中只有白夜。

        徐年望着白夜背后的光，吐出一大口气泡，他又挣扎了起来，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和窒息感——这是胶衣，甚至真空床都无法比拟的——他浑都在被无形地压迫，他的心脏在腔里挣扎，他的血似乎在倒，他的耳疼痛，发出急促的蝉鸣——

        “很美。”

        他的呼唤仿佛惊扰了水中的生灵，水光潋滟，一个人影从不远冒出来，用手梳理完全浸的黑发。白色衬衣完全了，而他完全不在乎。

        徐年站在湖边，轻轻呼喊：“Eleven。”

        白夜一个翻将徐年压在下，两个人快速下坠，温的水过脚尖，下面的水越来越冷。这场景与徐年的梦一模一样。氧气从嘴角逝，咕嘟咕嘟地往上窜。炫目的光幻化成金色的太阳花，在水中绽放，而炫目的花很快就枯萎了，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淡。

        可是清浅仅仅只有三四米，再往里走，便是断，便是悬崖——过多的蓝汇集在一起，形成了粘稠的漆黑，深不见底，你本不知那下面有多少乱，多少水蛇，多少水怪，多少尸骨。

        所以，他步入水中，朝白夜走去，握住了他冰凉彻骨的手。

        徐年和白夜便是如此，在柔的砂石中走了几步，便忽然踩了空。失去了大地沉默的支撑，失去了空气无声的补给，恐惧瞬间在徐年的中炸开，而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他便被一强大的力量往下带去——

        他剧烈地挣扎着，他抓破了白夜的衣服，划破了两个人的肤，鲜血在水中缭绕，如同坠入湖水的红墨，盛放出朵朵艳丽的花

        徐年憋住气息，睁开眼睛。一片迷蒙中，他望着引导着他的人。白夜的发丝和衣袂在清澈的蓝中翩跹起舞，网状的金色水纹缠在两个人上，那是渔夫洒下的网。由金丝制作的网柔韧无比，将两个人缠绕在一起，他们就像两条无法逃脱的鱼。

        他醒来的时候，白夜已经不在车上了。他下车，走在一大片枫林中。枫叶那样艳，那样红，与天空中的火烧云合在了一起，染红了整个世界。

        徐年望着在水中的男人，忽然间想起了一直以来都在困扰他的梦——那条拥有黑色鱼尾的美丽人鱼——他总是在黑潭中，对着徐年微笑，朝他抬起邀请的手。

        “你害怕吗？”

        “如果我沉下去了，你会将我拉起来吗？”

        湖泊，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安静之时，没有一丝涟漪，阳光在水中雀跃，清澈见底——它就像一个妙龄少女，纯洁且友善。

        “美吗？”

        会掉入无尽深渊，还是被温的扇贝包裹呢？

        “我不会游泳。”徐年说。

        “还有湖水，那里的水很干净。”白夜说。

        他挣扎得厉害，却无法挣脱。白夜简直就是源于深海的怪物，他将徐年抓得紧紧的，微笑着在水中凝视着他，继续带着他坠落——

        徐年顺着小路上的脚印往前走，他看见了白夜说的湖泊。冰蓝色的湖水，平静，且沉默，仿佛已经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