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两三岁，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肤异常白皙，几乎透明。眼睛是浅粉色的，睫和出的发都是雪白的。

        她偷藏那个包装袋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她把埋在柔的骆面料里，像鸵鸟一样，隔绝自己和外面那个世界。

        很轻，像羽拂过。

        “你醒醒吧，她不会原谅你，更不会……”

        颜凌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巴掌印，也是你计划好的吧？故意激怒她，让她打你，然后带着这个来见我――炫耀？挑衅？告诉我她现在敢对你发脾气了，所以她在你心里不一样了？”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他的声音也很平静，“明明说好，她怀上谁的孩子，才和谁结婚，你都直接带她去见你爷爷了。”

        孩子的额上贴着一小块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红色，正仰着小脸看她。

        “是我先发现的她，是我把她从厕所里救出来，是我邀请她来生日会，是我决定把她变成现在这样。你？”颜凌猛地推开陆渊，折好领口，“你只是个后来者，有什么资格让我放手？”

        她一寸、一寸、一寸地转过――

        咚。咚。咚。

        很快，她站起来。现在是好不容易获得的息时间，她不想继续陷入痛苦的回忆。

        膝盖突然被一个柔的东西碰了一下。

        孟惠织睁开眼。

        话还没说完，一个拳砸在他脸上。

        “噗――”颜凌笑了。

        商场的灯光闪烁、熄灭；嘈杂的人声骤然消失，世界褪去所有颜色，变成了一幕黑白哑剧。

        这层人比较少，她可以放心地半躺着休息。

        颜凌腔里燃起火，焚得五脏六腑都在疼，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

惠织吞下药片，将空药板丢进垃圾桶。在她走后，又亲手系好垃圾袋，扔到了楼下的集中理点。

        她悄悄从后门离开，在同层找到一张公共长椅坐下。

        孟惠织的心脏突然狂起来。

        “放手？”他轻声重复，“陆渊，你是不是忘了，从一开始，她就是我的。”

        陆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笑容很冷，像一张完美的人面突然裂开，出底下非人的东西。

        “说好的公平竞争。”陆渊的声音还算平静，手里的塑料薄片却变了形，指尖失了血色，“你他妈偷偷给她吃避孕药？”

        目光相的刹那，孟惠织感到一种肉与灵魂剥离的眩晕。这是从她无数个午夜梦魇深走出的幽魂，是她无法摆脱的恶鬼。

        “那是因为我敢！”陆渊甩掉那“罪证”，上前，用力揪住他的领口，咬牙切齿：“你敢带她去见你父母吗？你家里那个情况，你比谁都清楚――”

        离开那两个人边，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她闭上眼睛假寐，等那两个人找出来，就说她不想听他们吵架，出来透透气好了。

        “只有我能给她幸福。”陆渊一字一顿，“你该早点放手。”

        有重物倒地声，玻璃碎裂声，还有两个男人的咒骂。

        一个小孩趴在她的膝盖上。

        他和以前不大一样，哪不一样，孟惠织说不上来，但无疑变得更危险了。他少了些冲动，学会了审

        那个男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座亘古不变的石碑，化进荒芜。

        孟惠织坐在试衣凳上，怀里抱着成一团的衣服。她双眼空，直到外面传来的动让她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