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宁想抬手捂住双耳，一动胳膊才发现自己正死死地握着他的手，掌心瞬间冒出冷汗。

        忽然，有人轻声喊她。

        “珩儿是有子的人了，经不得累，睡一会子吧，娘看着你，”林贵妃扶她躺下，坐在炕唱起哄孩子的歌谣。

        这个“孩子”是她的倚仗，能不能脱离，就全指望它了。

        泪早已模糊了双眼，虽看不清来人面容，但赵锦宁怎能认不出是谁！她扎挣着要坐起来，奈何子千金重，动弹不得，她急地伸胳膊去拉，大声哭唤一声：“娘！”

        她简直...无遁形。

她已经吃了两碗饭，远超平时，李偃担心她的胃，一下吃多再不克化，只略挟了些容易消化的菜喂她。

        饭毕，夫妻两人移到南窗炕上喝茶消食，李偃见她懒洋洋倚着引枕，提不起神，“困了？”

        赵锦宁一听，忙抬起脸看她：“娘，你又要走了吗？娘你别走...娘，你带我走吧...别留下我一个人...娘...我太累了...我要活不下去了...”

        “那睡吧，”又唤来婢女服侍她宽衣歇下。

        “娘不走，娘一直陪着珩儿呢，”林贵妃温柔地给她泪，“好孩子...慧极必伤，你打小聪慧...反倒被这聪慧所误...”

        “噩梦了？”他轻轻拭去她腮边泪痕，轻声问。

        睁眼一瞧，只见有个着青色大袖长衫外披霞帔，珠翠九翟冠的贵妇款款走来。

        赵锦宁就在炕上躺下，阖上眼，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凭空弄出个孩子来，能拖一时不能拖一世，早晚得诊脉。

        林贵妃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哄着：“珩儿，哭吧，哭够了，咱们睡一会儿，醒来就全好了。”

        赵锦宁听着听着，不觉两眼惺忪，昏昏默默，眼不受控地阖上，恍惚间觉察手心的手要抽走，急忙一把攥紧，猛地睁眼，喊：“娘！”

        她一把抱住林贵妃，只是哭，呜呜咽咽哭了贵妃好几层衣衫。

        “娘...”赵锦宁掀开长睫，泪眼婆娑看到张冷俊面孔。恍然一怔，眼泪框在眼眶内，要落不落地望着他。

        赵锦宁咬把脸一偏，埋进漉漉的枕中，屏住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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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看他，也不能呼，多一口气，都疼。

        当地陈列的三足鎏金鹤擎炉里的安息香燃得正好，炉青烟袅袅，又轻又细，缭绕入眼，她缓缓看清周围，哪里还有林贵妃的影，那泪不禁夺眶而出，她闭眼低泣，忽然有只温热的手抚上颊腮。

        赵锦宁嗯一声，抬手掩，打了个哈欠，“昨夜睡得晚。”

        李偃只当她梦魇了，拍拍她紧绷的肩膀，小声安抚。

        她听不懂，也不愿意去想，只抱着林贵妃不撒手，“娘，别走。”

        “月珩...”

        林贵妃翩然走至炕沿，一把拉住她的手儿，又笑又悲，禁不住落下泪来：“我的儿...怎么瘦成这样了？”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