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宽了外衣，低洗手：“服了药，比方才睡的安稳些。”

        话一脱口，见她筷的手屈了屈，方觉生，于是放语气，柔声：“这病过人，你要有个好歹，教我怎么活？”

        众人闻言皆惊，岑书率先反应过来，切切护在前劝她回房。又向太医行礼，“请大人给殿下也瞧瞧脉。”

        赵锦宁一怔，抬眼去瞧，他已经直腰背，神情自若，衣冠楚楚，丝毫不像才偷过香的轻薄人。

        两位太医诊完，确是疫病无误。时疫不单会过人，严重起来那也是会死人的。

        亲自盛了碗斑肝汤放置他惯坐得席位前，“吃完饭，我再去瞧她。”

        药煎好，李偃盯着莘萦给嫤音喂完药，吩咐所有伺候过嫤音的婢女都去太医那儿诊脉，另外，让人预备面纱掩口鼻、四熏艾，以防传染。

        李偃皱着眉接过，赵锦宁不等他再三令五申，手袖进袖中，向门口迈步：“这就走！”

        翔云到衙门传话说嫤音病了，他料到是时疫，不停蹄赶回来，雪落了一。

        他低了低修长的颈，亲着了薄泛粉的指尖。

        岑书拿来，动作轻轻地给她盖上，悄悄退出阁。

        徐太医从他不紧不慢的声气儿中听出几分威赫，忙作揖：“下官定尽其所能。”一璧收拾了药方谴人去药，一璧感慨行医不易，贵人难缠。以为离京，能少些提心吊胆，结果到哪儿都一样。早知就不该往太医院考，当个游医悬壶济世，那多逍遥快活。

        “什么不打紧。”

        他顾不上掸雪脱衣，进门就冲林太医：“劳烦大人给公主仔细诊诊脉。”

        年底衙门事多，孙泰清那厮仗着脑袋上的乌纱帽大，没少给他安排庶务。眼看战事爆发，不能与那厮翻脸，不然，苦心经营的“安份守己”将付之东。

        听见掀帘声，她回顾望去，他昂首阔步走进了漫天飞雪中。毡帘重重阖上，方收回视线，玉步款款迈进阁。照旧查阅账本，看着看着眼打起架来。

        他偏过脸，黑眼珠睫汪着水，漉漉地望进她眼里，口吻是不容拒绝的强：“回屋。”

        她抿着嗯了声，“那就好。”

        她脸上出笑模样，挟了块镜箱豆腐到他碗中，笑：“我好着呢。”

        俏眼一横，窈窕转过，“雪天路，夫君晚上早些回来。”

        林太医沉了下，斟酌：“依臣之见，病势虽沉重，却也不是疑难杂症，确下病因便好医治了。”

准许徐太医一同前来会诊。”

        “我知啦，”她点点，接过岑书手中的墨狐围脖儿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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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李偃又摸摸她额，“我得回衙门了，哪里不舒服就教翔云到衙门寻我。”

        她心顿时一紧，着人请来徐太医，又低声询问：“病势凶险？”

        赵锦宁思量，昨晚同嫤音唠嗑唠了半宿，要传染也早就传了，这会子并没有什么不适症状，倒不担心，先让太医开方药医治嫤音为是：“我不打紧...”

        话未说完，忽被门外寒冽嗓音打断。随后，门帘掀开，李偃踏着风雪迈进屋内，上玄青大氅、乌黑鬓发满是白絮。

        “好。”

        上辈子她染疾命悬一线，而他却出征在外...无论如何，不能重蹈覆辙。

        不过是最平常的午睡，谁知，直到暮黑赵锦宁都没能醒来。

        因素有寒症，平时无碍，若一旦沾带些小病小痛便了不得。

        李偃弯下腰，见那墨色系带缠在她纤白手指，盈盈一绕，打出个极漂亮的结。心涟漪顿起，飘飘滉向四肢百骸的都是意。

        李偃依照记忆中的药方对几味药逐一增减后，交给徐太医，“舍妹就仰仗大人救治了。”

        李偃疾步上房，赵锦宁正坐在桌前用饭，瞧他进门，眼神示意岑书上前伺候，“嫤音可好些了？”

        一一安排妥当，李偃心仍一阵阵地起伏，迟迟难安。

        一入冬，人就懒懒的，吃饱就犯困，她歪枕上鹅绒圆枕，吩咐岑书：“拿条小绒毯来，我小睡一会儿。”

        进里间看过嫤音，他走到正在写药方的徐太医旁，垂眼一觑，曼声：“大人不如将茵陈换为厚朴。”

        李偃走到桌前却不落座，手贴向她额仔细摸了摸，不热，稍稍宽心，掀袍坐下，“你去作什么，有太医他们候着，用不着你。”

        林太医虽未诊出病脉，可她与嫤音亲密接过，难保不染，要格外小心。

        徐太医闻听，结合药思忖片刻，深觉比先前的药更效用些，忙将药方递与他手，拱手一礼，虚心请教：“驸通药理，还请再指点在下一二。”

        赵锦宁略略宽怀，这才坐到圈椅内静等两位太医会诊结果。

        屋内碳火足，温如春，说句话的功夫，满脸雪沫子都消成水，濡了黑的眉睫。

        她却不觉反感，起掏出手帕。一屋子的人不便给他，只好递给他：“快再把衣裳脱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