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宁回过味，觉得实在没劲。

        僵了片刻，再往外伸，又不到了。

        她躺回枕上，止不住忖度，上半夜他哪去了？

        “从屏风到床只需四步半。”

        锦被很宽很大，她躺在当中便四漏风不贴合，要掖掖，结果他坐在旁边压着拽不动，只好开口：“夫君还不歇息吗？”

        她哭哭啼啼，极尽伤心，“你吓到我了......”

        屋内重返寂静，心中那簇小火苗没人添油加醋，也就悄无声息地的灭了。

        李偃终于收了手，她长一口气，了发酸小腹，掀开被子刚曲起双膝却被他住小，“什么去？”

        她着空茶盏垂下胳膊，不禁想，鹣鲽就是这样把茶汤洒在他前的？

        夜半子时，赵锦宁迷迷糊糊挪蹭冻得冰凉的脚，够了半晌终于及温热，想将汤婆子勾进被窝，却纹丝未动。

        正闭上眼，被子忽然微微抖动起来，有东西伸了进来...

        “喝水,”赵锦宁抽咽，“也想脸。”

        幸而盏中无水。

        百思难解，她将足心热的汤婆子踢出锦被，翻面朝床里索然睡去。

        思绪乱成一团，霎时间她竟不知该以怎样口吻开口，说些什么。

        她忍无可忍，捣枕求饶：“夫君...”

        “别哭了，”李偃听着凄凄楚楚的哭音，脑仁一阵一阵的发胀。

        既然肯同她讲话，情势不算太坏，赵锦宁略略安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须臾，传来哗哗撩水声。

        赵锦宁一惊，险些把盏中温水抖洒，她嫌恶地蹙起眉，不仅对他有成竹的计量不满，更对他猜中自己心声不满。

        “夫君算无遗策...”她喝净茶汤，倾往外，本想将茶盏放回去，手却冷不防撞上了他后背。

        “嬷嬷也是恪尽职守，不是有意拦阻，”赵锦宁一想他用鹣鲽来气自己，再一听他兴师问罪的语气，莫名勾火，“今儿是夫君的好日子，我哪里想到夫君会回。”

        她哽住，浑僵，直到一双温热大手覆在脚面，悬而不安的心，咯噔一下，方落了地。

        她有些后悔了，该教岑书留盏灯的。

        好不好的，皆看他肯不肯用心。

        她不单生的美，嗓音也动听。绵言细语，柔情似水，即便是哭，也比旁人悦耳，甭多的心，都能被几分。

渐远去，她仍盯着帐角葫芦形镂空熏炉纳闷，张嬷嬷一拦就走了，怎么这样痛快？

        “鹣鲽服侍的不好吗，夜深重的夫君怎么回来了？”

        踌躇半晌，决定还是先把脚拽出来，省的受他掣肘，跑都跑不了。

        焦躁的她，醒了大半，再去感受，瞬间警醒，哪里是汤婆子，分明是一只手！下意识缩回被内，急睁开眼，黢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刚一用力，他便冷声低斥：“别动。”

        赵锦宁以为他是去给她倒水，不成想，脚步声朝着屏风外而去。

        她落下话音，李偃久久没搭腔。

        他一直没说话，是不是在等她开口？

        三更半夜，是要吓死谁？

        两人在暗无声较劲，到底是他的力气更大，赵锦宁银牙暗咬，带着气音呼喊：“岑书！”

        难不成是夜游神转世？

        接连喊了三声，无人应答，张嬷嬷呢？岑书呢？该不是被他...一想自己险些曾命丧他手，她背脊发凉，有些慌了，盯着眼前一团漆黑，犹豫着该不该开口说话。

        “再哭啊...”他觉察她小肚直发颤，摩玩的更起劲了。

        李偃依旧没言语，不过她听到他在解带宽衣...

        哦...原来，是去盥手了。

        镇定片刻，她生出几分不忿。

        李偃净手回来，走至床小几，倒了茶，准确无误的将锦帕和茶盏递到了她手中。

        李偃忽松了手，随后她就听见衣诀窸窣，他起走了。

        “还装？”李偃住脚踝，屈指摩挲她足心。

        她想把脚抽出来，却被牢牢握住。

        赵锦宁匀净脸上泪痕，端着茶盏腹徘，这么黑，他是怎么看见的？

        她松了口气，想着或许是错觉，公主府不仅有亲军护卫，还有锦衣卫把守，贼子如何进的来？

        再次猜错，赵锦宁倚着床栏感叹，鲁与细腻实则不是与生俱来的。

        百爪难挠的意爬上心尖，赵锦宁止泣吞声，死死咬住下强忍着笑意。

        “算无遗策？”李偃拿走她手里的茶盏，嗤，“那怎么还被你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