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凝怔了一下。

        良久之后，偏殿内才听到那么一句。

        “第一条路，此刻你知，当年五弟是真的没有收到你的求救，而非见死不救。”徐时晔顿了顿，补充，“你莫名消失以后，我五弟像疯了一般四找你，翻遍姜府所有别庄，甚至还知要查到崔凝上??就连他愿意出兵去明州收平南王，也都是为了你。”

        姜慧的心绪很乱，她不知，当年原来他本就没收到她求救??

        他方才所言，明显是想压制她爹的，怎会让他当上左相？

        “贵妃之位，姜慧，我许你贵妃之位。”徐时晔笑了笑，“条件只有一个，你得与我联手，把姜府全扒开来让我瞧瞧，好决定姜安国父子该怎么死。”

        谢三郎笑得眉眼微弯，“那时恰逢侍郎所办花会，会中女郎云集，可我只看了一眼，就知崔奕枢说的是谁。”

        那是她当时唯一的希望，可不久后却尽数化为绝望。

        “什么？”崔凝大吃一惊。

        “??歉？”姜慧面迟疑。

        第二表较为慎重，由易国公代呈圣上。

        勤政殿的偏殿内，一名布衣女子从榻上醒来，迷迷糊糊地了眼睛，片刻后赫然发现自己于皇大内，顿时惊慌失措。

        “所以，若是你还钟情于我五弟，我可以替你们二人赐婚，算是弥补我当年失察之过。”

        可不知为何，本该早早出现的皇帝此刻却不在，独留易国公主持大局。

        “第二条路。”徐时晔的目光变得深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之后，我会让姜安国坐上左相的位置。”

        姜慧惊呼一声，慌乱之下连称呼都叫得不对，“陈、陈王殿下??！”

        可易承渊见到崔尚书时，一时恍神，忘记自己已是国公份，先对崔浩行了礼，还下意识地唤了声“崔叔父”。

        可徐时晔耐心等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只是等着。

        今日是大殓成服之日，群臣需入临奉，而崔尚书按照规矩上表请听政，此乃三上表中的第二表。

        “我想，你或许会有兴趣??报仇。”

        姜慧不知他想什么，瑟缩退了一步。

        像是佐证似的，陈王将手上书信递还给她。

        徐时晔见她怕成这样，也觉得自己再不开门见山就是欺负人家小姑娘了。苦笑开口，“姜慧，把你找过来这里，其一是想向你歉，其二是想给你两条路选。”

        姜慧面不解。

        崔浩愣了一下，连忙清了清咙，只能当没听到似的将礼重新对。

        姜慧退了一步，“??你想什么？”

        当年大哥科考放榜后，并没有像那些淮京子弟一般趁着尚未赴任四交际，只说要去江南探望朋友，接着就消失了一个月。

        “醒了？”徐时晔听到动静，缓缓从正殿走入。

        像是看懂崔凝在讶异什么，谢三郎笑着补充，“我能与妍凌结缘，说来也是因为你大哥。”

        姜慧颤着，久久说不上一句话。

        “??我需要有个知姜府甚深，又恨之入骨的人。”

        “当年你送往雍王府的那封求救信，是我拦下的。”

        “盗得净土琉璃火，人间千年仅一回??他曾在信上这般提过易妍凌，惹得我相当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子能被他称作是琉璃之火。”

        “那时我知姜安国想利用儿女婚事布新局，我以为他是想利用你勾搭上五弟，却没想到其实是利用姜玥打入左相府??害你差点被卖给安南王，我很抱歉。”

        “姜慧，你怎么选？”

        她颤着双手，看见自己那封因恐惧而笔迹歪斜的信??

        江南?吴州??那是大嫂的故乡。

“他??”谢三郎眼神黯了黯，“那时病得太重，没能同我们一起。”

        “什么意思？”姜慧皱眉。

        姜慧震住了。报仇？她有没有听错？

        但徐时晔不以为忤，只是淡淡笑了笑，客气：“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实非得已，还请见谅。”

        姜慧瞪大了眼睛。

        “为表歉意，我给你两条路，当然，你也可以都不走，回到舒县继续过你的安宁日子。”

        “报仇??我要报仇！”

        等他回来后没多久，家里就开始准备同江南顾府提亲了。

        难不成??

        ??昨日才刚想像了一整晚娶到依依的情景，此刻幸好没脱口而出唤人岳父。易承渊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崔凝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当年还小，没能看懂大哥那些往事，着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