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杜聿听得怒火直冒，沉声一喝，崔凝这才停下要准备解开腰带的手。

        “什么？”崔凝一愣。

        “但舒县还有一线生机。”杜聿垂着眼，“太子殿下亦不愿舒县就此沦为祭品，所以让雍王务必发兵前来相助，如此便不致被屠城。只是??”

        崔凝闻言，瞬间想通其中残酷，肩膀也塌了下去。

        那双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杜聿。

        “正是因为如此。”杜聿沉痛闭上眼，“阿凝，正是因为如此。”

        “他在南方，向来是一面出兵，一面征粮。说是征粮??但说穿了就是在各县掠夺民脂民膏充当军用，跟土匪没有两样。”

        “阿凝，若你也在舒县，我会恐惧。”杜聿看着妻子的脸，沉声说，“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随我陷入死局，你爹娘将你嫁给我，不是让你随我死在此。”

        杜聿先是闭上眼，调匀呼之后，他才抑着情绪伸手将妻子上的衣裳重新披上，遮掩春光。

        杜聿他夙夜匪懈，只为将平稳的日子还给舒县百姓，却没想到??竟会因他的到来而使此生灵涂炭。

        “正是因为，舒县是圣上派了探花郎与尚书嫡女，倾尽朝中之力也想整顿的地方，此粮草物料充足，是极佳的抢粮之??平南王抢这儿不奇怪。而舒县也是淮京城费了苦心想重建之，所以，圣上龙颜大怒，为百姓当场诛杀平南王，也不奇怪。”

        “杜聿，我与你拜过天地了。”她泪满面，“??我俩死当同。”

        “到底发生什么了，夫君？”自从认识他以来，崔凝一回见他如此颓丧，她哽咽上前握住他肩膀。

        “待得平南王一出兵，他那掠抢县城的队伍，就有一支会到舒县来??屠城。”

        “为?为什么是舒县？”崔凝颤着双，“圣上特地将你派了过来，左相大人与我爹都——”

        杜聿拿妻子没办法，压抑了一个月的无力感笼罩着他，他坐在妻子旁。

        “我若想救百姓，就得死守到雍王军至。”

        “只是？”崔凝听得心都要停。

        一场只有民兵的守城之战，这就是杜聿日夜忧思，急着将妻子送回淮京的理由。

        “圣上这回用兵最大用意不在解决梧州之患，而是剑指平南王。”

        “??圣上，要将舒县当作弃子。”

        妻子上的香扑鼻，熟悉的子紧贴他前。

        崔凝则是眼眸泪，了声音问：“夫君，你可舍得？你舍得我一个人在淮京日夜无眠，光担心你的安危？你舍得我茶饭不思，每天掉泪？”

        “平南王，本等不到粮草齐全，前几日就已经出兵了。”杜聿深了一口气，“雍王于北方三州聚兵，再自淮京行军南下??本赶不上。”

        “我不走。”崔凝颤抖着落泪，可声音却是那般坚持，“我已经??我已经经历过一回了??这回我说什么都不走??！”

        “那我??”崔凝哽咽着，有些不知所措。

床上狠抓不放，好得更深的这腰，也会有其他人——”

        “阿凝??！”杜聿想拉开死死抱着自己的妻子再劝，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那掠抢的军伍是由京城暗中安插在平南王军中的将领所率，目的不是抢粮，而是让圣上有诛杀平南王的理由。而圣上的意思，是让你与我??一旦平南王大军过了舒县水，就立刻找理由回淮京，避开那支军伍。”

        “平南王在南方打仗，向来能发兵迅速??此番也一样，从奏请圣上用兵到出兵，不到短短半年??你以为是为什么？”杜聿的眼中满是疲惫。

        “十年前平南王平叛，就曾为抢粮毁去信州三座县城，百姓哀鸿遍野，死伤无数。彼时龙颜大怒，立下圣旨，若他再犯，杀无赦。”

        “怎会??怎会如此??”

        她急切吻上他的，两人同时尝到泪水的咸味。

        崔凝睁大眼睛，顿时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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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崔凝的瞳孔震了一下。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