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接到电话的时候，程放正在理他爸爸的事。

“她说的没错。”程放终于出声，语气轻轻的，却抑制不住的难过。

她咬着下，眼眸红红的，只是看着他，声音都哽咽了。

他以前也觉得这没什么。

“所以你不要我了吗？”

这世上应该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行，但她在思考之后，一遍又一遍的在想，她已经离不开程放了。

“我以前都不敢告诉你，他犯的什么罪。”

不想她和家人不愉快。

特别是在有了明杏之后，他满心想的只有未来。

那时候听着，就觉得她说的很对。

程放低着，不敢看她。

“所以――”

这短短一句话，把程放刚刚好不容易建下的决心又陡然击垮。

程放侧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沉了又沉，牙关死死的咬着，好几次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他家里的事,明杏是不好说什么,可有些东西，她还是要解释的。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要和一个人分开，会是这么伤心的事。

话音落下，他顿了许久，手指紧紧的掐着手心，指尖陷入肉里，连痛感都不明显了。

程放他在任何人面前任何时候都可以不要脸，唯独在明杏这里――

“有一个杀人犯的爸爸，会连累到三代，不仅是名声上的，甚至很多工作审都过不去。”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事情本来就多的脑袋嗡嗡响，听到她妈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甚至都有点没办法转化过来她的意思。

晚上睡觉没有他抱着睡不着，每天看不到他就很想很想，无论是他调笑还是正经说话的时候……

他让别人难堪了，也让明杏为难了。

都很想听他的声音。

而在那个人去世的这几天里，他所感受到的那样异样和逃避，要更多更不堪。

他程放现在多糟糕啊。

“可那些都是真的，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刚刚死了个杀人犯的父亲，从外面冒雪回来，上又脏又

就只能用沉默来表达默认。

家里来来往往的不断有人，来各种调查，取各种资料，他怕心情愈差，当然全盘揽下。

明杏抿了抿角，声音小小的，略难过的说:“她胡说的,你不要听她的。”

他动了又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我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自从他不接电话，她心里就打鼓一样七上八下，不断在想他发生什么了，人又怎么样了，见到他的时候，该怎么说。

他这些年受到过的歧视，不解，以后会让明杏也面对，会让整个家庭一起面对。

每一句话都很对，他无法反驳。

程放低声:“也不敢让你听到别人那些难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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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明杏知，自己现在究竟有多难过。

明杏现在跑来这里，肯定是瞒着她爸妈，或者起了和他们起了冲突。

努力睁了睁眼睛忍住。

可这么多事情压下来，真的能把人心里彻底击垮崩溃，别的都没办法再去思考，只是在机械的被人灌输那些想法。

他不想她面对那些难堪和指责。

明杏抬眼看着他，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心里铺天盖地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