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雾这个人，比我以为的要危险得多。

        窗外风声很轻，夜色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坐在驾驶座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可那双眼睛一直没有从我上移开。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晚，躺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徐国栋那张削瘦的脸、韩雾在车里按我手腕的力、他说"下次再有这种事先告诉我"时压低的嗓音。

        但走进玄关、换上拖鞋、沿着楼梯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那两个字一直揣在心里。

        "温心。"他喊我的名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外套上还残留着韩雾上的气味。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我翻了个，闭上眼。

        温竹不在家。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的小夜灯还亮着。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在黑暗中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脱掉肩上那件男式外套。

        我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散了车厢里那片若有若无的意。我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看了他一眼。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很短，连自己都没太察觉。

        我掏出来看。

        不只是因为他手段强、背景复杂，而是因为他在靠近我的时候，我在一点一点地、没有抗拒地，让他靠近。

        我没有回。

        他侧过来，隔着中控台的距离，离我很近。车厢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落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明晰，半张脸沉在阴影里。

        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力很轻，不像是阻止我下车，更像是――等一下。

        我转进了院门。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椅背那件深色外套上。

        我想起他按在我手腕上的那一下，不重，却让我在那几秒钟里真切地感觉到――这个人想要我留下来。

        "上去吧。"

        他松开了我的手腕，往后靠回驾驶座，恢复了惯常那副冷淡从容的姿态。

        我把外套挂在一旁的椅背上，没有急着还他。

        我站在窗前，望着院门外那条空空的夜路。他的车已经开走了，只剩下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地面上一小片光。

        回了他一个字："好。"

        ---

        我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哪怕只是多留几秒。

        "嗯？"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占有，不是命令，更像是在确认――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愿意站在他这边。

        黑暗中那些旧账、协议、徐国栋的试探、韩雾的靠近、温竹的疲惫，全混在一起，搅得人分不清方向。

        我停下动作，转看他。

        "下次再有这种事，"他说，"先告诉我。我去安排，你不用一个人面对。"

        韩雾：      晚安。

        "你今天来见徐国栋这件事，你哥不知，但我知。"

        韩雾：      外套你先穿着。下次见面再还我。

        走了几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