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因为那笔最急的债，填上了。

        因为温竹今晚，终于不用一个人在灯下熬到天亮。

        "你不该掺和进来的。"他声音有点哑，"我扛了这么些年，就是为了让你离这些事远远的。"

        "看完了，等你醒。"

        客厅很安静，灯黄黄的，窗外的风很大，得玻璃轻轻嗡鸣。

        温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这一次比走廊上那次更紧一些。他的下巴搁在我，声音闷闷的穿过腔传来。

        "醒了？"他把书合上，轻声说，"回房间睡。"

        但至少今晚，我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了。

        "你什么时候去找他的？"

        "心心。"

        ---

        凌晨一点多，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回。

        事情还很多。

        然后他低下，把额抵在我的肩膀上，很轻，像一个人撑了很久终于松了一点点力。我能感觉到他肩膀在微微发抖，可能只有几秒，但足够让我知，他有多累。

        "你什么时候找的财务顾问？"

，一眼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等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理财务数据的时候，我坐在旁边帮他整理账单的页码。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对上一眼，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的重量轻了一些。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轻。

        他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什么？"

        我站起来，上还裹着他的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后轻轻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那你记着。以后慢慢还。"

        "行。那你继续瞒。我习惯了。"

        "你签的那笔钱，"他闷闷的声音从我肩传来，"我替你还。你给我时间。"

        "今天下午。"

        "你瞒了我多少事了？"

        那天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我躺下来，闻着外套上淡淡的洗衣味，想着他坐在灯下等我醒来的样子。

        "今天下午。"

        我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背。

        "你瞒了我十几年。"我说，"我才瞒了你三天。"

        他猛地转过来看着我，眼底的东西很重很沉，像压了很多年终于被人撞碎了最外面那层壳。

        "不用你还。我们一起还。"我说，"你把那笔短期借款的细节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对接周先生――我找了个财务顾问，嘴很严。还有两笔短期借款，我算过了，这一笔填上之后，另外两笔的周期能错开。"

        "温心。"他喊了我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你在什么？"

        温竹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焦急、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沉。

        我迷迷糊糊地抬看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了。是真的笑，眼底的疲惫被那点笑意冲淡了一些。

        他从我肩膀上抬起，低看着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细的血丝，还有那层薄薄的水光。

        他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转背对着我，抬手按住了眉心。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手里还有两笔短期借款要理，韩雾那边还有没找完的东西，徐国栋还在暗盯着，许望怜还在等我的消息，林野的目的还没有完全看透。

        我看着灯光里他认真又固执的眉眼，想了想，没有说"不用你还"，也没有说"我们是一家人"这种话。我只是说：

        我走过去，站在他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侧的手。

        "你还看？"

        醒过来的时候，上盖着他的外套，灯已经关了，只剩书桌上一盏小夜灯亮着。他坐在旁边翻着一本旧书，侧脸在昏光里显得很柔和。

        "那笔钱，算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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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份借款协议的复印件，韩雾那边效率很高，下午就让人送过来了。我已经签了字，一式两份，一份寄了回去，一份留在我手上。

        "我向韩雾借了一笔钱。"我看着他，声音稳稳的，"下个月中旬那笔短期借款，用这笔钱填上。剩下的窟窿，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我知。"我迎上他的目光，"我在替我们家填窟窿。你了这么多年，这次轮到我。"

        温竹低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可我离不远了。"我看着他，"温竹，那把钥匙是我去找的，底账是我翻的，老宅是我去挖的，这笔钱是我去借的。你替不了我。你已经替我替了太多年了，现在让我替你好不好。"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一张纸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