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稳固的手上。

        以席诺的能力和手段，她完全可以叫私人医生上门，甚至可以在他昏迷时秘密把他送去私人医院，悄无声息地理好一切。

        但她没有。

        她故意抛出“去医院”这个他绝对不可能接受的选项，用一种冰冷而准的言语引导，着他自己决定，着他亲口选择“让她来理”。

        她是故意的。

        她在享受这种掌控，她在用治疗的名义，合法地剥夺他最后一丝尊严。

        韩态看着她那张专注而冷酷的脸，口剧烈起伏。

        他好像……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在这场十二年的追逐里，他以为自己是孤注一掷的猎人，但在这个女人眼里，他或许只是一只主动撞进网里、被她一步步剥开外壳的猎物。

        韩态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发出声音。他只是将所有的痛苦和屈辱压进咽深，那双原本布满绝望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一点极其危险的、暗沉的光芒。

        他在看。

        他在留心观察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每一个按压的力度。

        既然这是她想要的戏码，那他就陪她演下去。

        “韩态，”她看着韩态瞳孔，语气里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看着我。我是谁？”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女人，看着她角的黑痣。

        “S……Sloane……”韩态慢慢吐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

        “这个不需要理。”她将声音放到最低，“等神经兴奋平复，他会下去。”

        她站起，开始收拾托盘。碘伏瓶盖拧紧，用过的棉签和纱布扔进专用垃圾袋，药膏盖好。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专业得令人心寒，又让人安心。

        席诺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回看了他一眼。

        门轻轻关上。

        室内彻底黑了下来，秋日的橘红褪得干净，只剩维港遥远的灯火，在半山落地窗上投下一片冰冷的蓝影。

        席诺之后回来给他喂了药。药效翻涌上来，视线开始发黏，思维沉甸甸地往水底掉。

        她没走。

        她就坐在床沿，双交叠，单手拿着几页打印的文件。另一只手垂下来，指节进韩态乱成一团的发里，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顺着发丝往后梳。

        那不是温柔的抚摸。

        她的动作平静、准，带着某种审视与把玩的冷意――就像收藏家在灯下缓缓摩挲一件刚修复好、尚带着血痕与粘合隙的破损瓷。

        发传来掌心的温热，在死寂的黑夜里成了唯一的依托。

        他恨这。恨它记得她的味，记得她的命令，恨它在被碾碎的地方找到了"安全"。他告诉自己，这是屈辱，是侵犯。